第515章 支援小队的到来
吉野派来的支援小队是在狙击手撤离之后
赶到宪兵队的
领头的小队长姓高桥,三十出头,方脸,脖子短粗,是吉野手下资历最老的宪兵小队长之一
他带的这个小队在火车站卸完货之后接到吉野的紧急调令,一路沿着苏州河堤岸绕到宪兵队后巷,途中没有遇到任何交火——中统的人已经撤干净了,巷子里只剩下满地弹壳和几具被遗弃在墙根下的尸体
高桥从卡车副驾上跳下来,端着冲锋枪冲进办公楼大厅时,看见的是一幅他从未见过的景象:大厅里弥漫着硝烟和墙灰,地面上全是碎玻璃和弹壳,墙壁上的石膏板被子弹打得坑坑洼洼
几个宪兵和便衣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角,有人正在用撕下来的衬衫袖子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有人低头看着地上被白布盖住的尸体沉默不语
龟田靠在楼梯口旁边的墙壁上,右背和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军大衣被染成了深褐色,脸上的血色被疼痛和失血抽得干干净净,但瞳孔还没有散
他咬着牙没有叫,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白得像一张纸
沈安蹲在龟田旁边,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压住伤口上方的动脉,另一只手正在从急救包里往外掏绷带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是高桥
他没有多废话,直接站起来,语速极快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高桥队长,你留下一个班协助井野清理现场,其余人跟我去医院——龟田长官背部中弹,失血过多,必须立刻手术,山田!把卡车后厢清空,铺上棉被,渡边,把医护兵叫过来,路上继续止血”
山田从地上弹起来,把南部手枪往腰间一插,转身就往外跑
渡边已经把医护兵从隔壁房间里拽了出来——医护兵是个刚从陆军医院借调过来的年轻军医,手上还缠着上一轮给便衣包扎时留下的绷带
他蹲在龟田旁边,用剪刀剪开军大衣和衬衫,检查了一下伤口的位置和深度,倒吸一口凉气:“子弹还嵌在肩胛骨下面,离主动脉很近——路上不能颠,颠了可能会移位,后背的可能是卡住了”
“那就开稳点”沈安把绷带塞进医护兵手里,和井野一人一边架起龟田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龟田站起来时闷哼了一声,右腿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被沈安一把捞住
他低下头,用一种极低的、只有沈安能听见的声音说了句“别让我死在这儿”
沈安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卡车后厢已经铺上了从宿舍里搬出来的棉被,山田把方向盘握得死紧,引擎已经发动了
沈安和井野把龟田抬上车厢,医护兵蹲在旁边用纱布压住伤口,渡边坐在副驾上把南部手枪从腰间拔出来搁在膝盖上,枪口朝外
沈安朝山田喊了一声“走”,卡车碾过满地的弹壳和碎玻璃,冲出宪兵队后巷,拐上大西路,往陆军医院方向疾驰
沿途的街道上还残留着凌晨这场战斗的痕迹——巷口有被炮弹炸塌的砖墙,路面上散落着弹壳和碎玻璃,几个早起的菜贩子蹲在板车后面探头探脑地张望
山田猛按喇叭,卡车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冲过一个还没收摊的早点摊,把摊主吓得连人带板凳摔进了巷口的垃圾桶里
渡边从副驾上探出头朝前面挡路的黄包车夫吼了一嗓子日语,黄包车夫赶紧把车拉到路边,卡车擦着他的车辕呼啸而过
“龟田长官受伤!快让开!”渡边把脑袋探出车窗,用日语朝医院门口的哨兵吼了一声
哨兵看见卡车车身上全是弹孔和血迹
赶紧搬开拒马让卡车直接开进医院大院
卡车在急诊楼门口急刹停住,轮胎在石板地上擦出好几道黑印
沈安跳下车,和早已等在门口的担架兵一起把龟田抬上担架,往手术室方向推去
担架轮子在走廊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嘎吱嘎吱声,龟田趴在担架上,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咬着牙没有叫,只是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攥着担架的边缘,指节白得发青
护士推着氧气瓶和血浆袋跟在担架后面一路小跑,手术室的门被一脚踢开,主刀军医已经等在手术台旁边了
沈安站在手术室门口,看着那扇门在面前关上,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轻响
他把后背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有点
中山装上全是血渍——有龟田的,还有刚才抬担架时蹭上的不知道是谁的
他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
走廊另一端传来轮椅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
酒井美惠子坐在轮椅上,右腿缠着厚厚的绷带搁在脚托上,右臂也吊着绷带,脸上还带着失血过多后的苍白
她的秘书推着轮椅,把她推到手术室门口停下来
她抬头看着沈安,又看了看手术室门上方那盏还亮着的红灯,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