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再起旧账!

第646章 再起旧账!

“你迟到了,你应该三天前到的!”那人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来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

罗宾汉把藤编行李箱搁在脚边,也不在意对方的语气,随口就回了一句“有什么事?喊我到沪上这么远的地方来,就是来训斥我的?”

那人没有再废话,弯腰从木条箱后面拎出一个油布包裹搁在罗宾汉面前。

分量不重,但裹了好几层,最外面用麻绳扎了个十字结。

罗宾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当场拆开,拿脚尖拨了一下,确认不是炸弹之类的东西,然后单手拎起来掂了掂。

那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从货栈后门走了出去。

罗宾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货栈里,等那阵皮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声响完全消失之后才拎着包裹回到自己最新找的藏身处——是法租界边缘一间不起眼的亭子间,房东是个聋了大半的宁波老太太,从来不问房客的来历。

他关上门拉好窗帘,把油布包裹搁在桌上,用匕首挑断麻绳,一层一层地拆开油布。

最里面是一份薄薄的档案袋,牛皮纸封面,没有任何标记。

他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倒在桌上——两个人各一份档案,每份档案上都附着一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是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日本男人,西装领带,背景是一间办公室,照片边缘盖着梅机关人事课的钢印。第二张照片上是个略微发福的中年日本男人,穿着和服站在一家居酒屋门口,左手搂着一个穿和服的女人,右手举着酒杯,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

档案里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两个人的住所地址、日常行程路线、警卫情况、作息习惯,以及这些年他们在中国土地上犯下的罪行。

不是军事行动——是罪行,是对中国平民犯下的罪行!

第一个人叫高桥俊介,梅机关外勤行动课。

但在档案的附加页里,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闸北一家名叫“顺兴楼”的酒店的实际控制人。

档案里记载的案情很清楚:去年顺兴楼的老掌柜赵德顺因为不愿意把酒店卖给高桥,被他以“通敌嫌疑”抓进宪兵队关了七天,放出来时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被拔掉,胸口肋骨断了三根。赵德顺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最终还是咽了气。他死后,高桥通过梅机关的关系把顺兴楼的产权过户到了自己弟弟名下,赵德顺的遗孀去宪兵队门口跪了一整天,被高桥的弟弟带人拖到巷子里打折了一条腿。赵家三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二岁,最小的还在吃奶,赵德顺死后一家老小没了生计,大冬天的被从自己家里赶出来,缩在闸北棚户区的破窝棚里冻得直哭。

第二个人叫森下诚,梅机关外勤行动课。

档案里记载他在虹口开了一家贸易商行,专门从日本进口清酒和罐头卖给驻沪日军,生意做得很大。

但这门生意不是靠市场竞争做起来的,是靠杀人夺产。

三年前他在虹口看中了一家中国商人开的杂货铺,嫌对方占了好的地段,就捏造了一份“通敌证据”交给特高课,把杂货铺老板一家四口全抓了。

老板在审讯室里被活活打死,老板的儿子被送到芜湖的煤矿做苦力,女儿被卖进了慰安所。

店铺被他以“无人认领敌产”的名义占为己有,改成了现在这家贸易商行。

杂货铺老板娘在丈夫被抓之后抱着两岁的女儿去梅机关门口喊冤,被森下派人拖到巷子里打了无数个耳光,牙齿掉了好几颗,头发被扯下来一大把。后来这个女人疯了,现在还在闸北街头流浪,每天捡垃圾吃。

罗宾汉看完了第一份档案,把照片拿起来在灯光下看了一会儿。

照片上的高桥俊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大学里的年轻讲师。

他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开始看第二份。

看完第二份之后他没有再看照片,只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电车的铃铛声从远处传来,弄堂里倒马桶的粪车轱辘声由远及近,沪上又活了过来,和每一个平常的清晨一样——卖早点的、上工的、倒马桶的、送孩子上学的,没有人知道昨夜有人看完了两份死亡档案。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桌前,把两份档案重新装进档案袋里,用麻绳扎好放在枕头底下。

他走到墙角那口破木箱前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他从满洲一路带过来的东西——两把毛瑟M1932、四个备用弹匣、一盒子弹、一把匕首、一副手铐、一卷细麻绳等等各种他所熟悉的装备。

他把驳壳枪拿出来,借着窗外的晨光拆开枪机检查了一遍,上了油,重新装好,弹匣压满子弹。

窗外弄堂里有人在喊“收旧货——”,声音拖得老长,从巷口飘到巷尾。

他把枪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沪上这几天他吃了、喝了、玩了,现在该干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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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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