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刺杀开始了

第774章 刺杀开始了

晚饭是江楠做的。

红烧豆腐、炒青菜、一碗蛋花汤,菜不多,但手艺也还不错。

罗宾汉坐在石凳上把碗里的饭扒完,又盛了半碗汤喝了。

江满仓坐在对面,吃完之后把碗筷收了,拿到厨房去洗。

罗宾汉没有急着起身,在石凳上又坐了一会儿,把烟摸出来点了一根,抽到一半掐了,起身进了屋。

他从衣柜底层翻出一件灰扑扑的旧短褂,一条深色裤子,换了上去。

短褂的料子粗,颜色也暗,跟墙根底下那堆旧砖差不多,晚上穿出去不容易被瞧见。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枪,检查了一遍弹匣,又拉开滑套确认枪械的正常,然后把枪别在后腰的裤带上。

短刀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抽出来看了一眼刀锋——前天磨过,刃口上那层哑光还在,没有卷——插回鞘里,塞进腰间布带的内侧,用短褂的下摆盖住。

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江满仓正蹲在院子里刷碗。

罗宾汉走到院门口,回头说了一句:“不用给我留灯,早点睡。”

江满仓抬起头来应了一声,手还在碗沿上转着抹布。

罗宾汉拉开院门,偏腿上了自行车,链条在夜色里响了两声就远了。

路上没什么人。

过了九点,法租界边缘这几条街就安静了,只有路灯还亮着,光打在石板地上,一团一团的,路与路之间是暗的。

他骑得不快,轮子碾过石板缝的时候轻微地颠一下。

到了小区围墙外那条巷子口,他没有直接拐进去,先骑过了巷口,在更前面的一条横街上停下来,把车靠在一棵梧桐树底下,藏好。

然后他步行折回巷子,贴着墙根走到小区侧墙的中段。

墙头上的碎玻璃在路灯底下泛着一层冷光。

他停在一处缺口前——那处缺口的碎玻璃掉了几块,是被风刮掉的,上一次来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了。

他伸手在墙头上摸了一下,确认没有尖锐的玻璃茬子,然后退后半步,脚在墙面上蹬了两下借力,手一撑就翻了上去。

墙头窄,他蹲在上面稳了一拍,然后往下一跳,落在墙内那排冬青丛后面。

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脚底下踩到几片枯叶,声音不大,在风里不算什么。

他蹲在冬青丛后面等了几拍,把呼吸压匀,听着小区里的动静。

没有人经过。只有远处某栋楼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听评唱。

他这才站起来,沿着上一次踩过的路线往那排红砖小楼的方向摸过去。

到了那堵矮墙后面,他在老位置蹲下来。

那栋红砖小楼的院门关着,门口两个保镖还在,一个靠着院墙站着,一个坐在石阶上,姿势跟上次没什么变化。

二楼东窗的灯亮着,窗帘拉得严实,只有边沿透出一线光。

院里楼下的门厅灯也亮着,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一小条,铺在台阶上。

他等了很久。

时间在这条墙根底下走得慢。

他先是把目光从那栋楼上收回来,落在前面那棵梧桐树的树冠上。

树叶被风翻着,露出背面浅色的叶脉,又翻回去。

过了一阵子,远处某栋楼里的评唱停了,换成了一首老歌,歌声在夜风里飘得很远。

他再看了一眼那栋楼,二楼的灯灭了。

又过了一阵,门厅的灯也灭了。

院门口那两个保镖换了一班,新出来的两个站在门口抽了根烟,把烟头摁灭在台阶角上,然后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蹲着或者靠着。

风变了方向,从北边灌过来,带着一点江水的潮气。

小区里的路灯隔几盏就有一盏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着,把梧桐树的影子在路面上晃来晃去。

有一户人家窗户里传出小孩的哭声,被大人哄了两句就停了。

他蹲在墙根底下,后背靠着砖墙,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眯了一会儿,没有睡过去,只是把呼吸放慢,耳朵一直开着。

再睁开眼的时候,小区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铁栅栏门被从里面拉开,那辆黑色轿车从门外开进来,车灯没有开,大概是怕招眼。

车沿着小区里的路慢慢驶过,在他面前那排冬青丛的拐角处转了个弯,驶进了那栋红砖小楼的院子里。

他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车里前排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司机,另一个坐在副驾上,后座上坐着一个人,靠里那侧,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肩膀不宽。

车停下来之后,副驾上的那人先下车,绕到后门拉开,后座的人下来,低头快步进了门厅。

司机把车开进院子侧面停好,也跟了进去。

院门口那两个保镖见车回来,站直了迎了一下,等人都进去了又重新蹲回原位。

门厅的灯亮了,又灭了。

罗宾汉把身子往墙根底下缩了缩,继续等。

这一等就是好几个钟头。

他中间换了两次姿势,一次是把蹲改成盘腿坐,后背靠着墙,一次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风一直在吹,从北边转到了东边,温度也降了,他感觉短褂底下那层单衣贴着胳膊有点凉。

小区的路灯有一盏彻底灭了,剩下的几盏也被夜里的雾气蒙住,光晕比刚才大了一圈,可照到地面的亮度反而弱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

东边的天边已经露出了一线极淡的灰白,再过一阵就要亮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栋楼——二楼东窗的灯还亮着,窗帘还是拉着。

院门口两个保镖还在,靠着墙的那个把脑袋歪向一边,下巴抵在胸口上,呼吸的节奏慢了下来,是打瞌睡的样子。坐在石阶上的那个也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脑袋垂着,帽檐遮住了脸。

他等了一会儿,确定两个人都没有再动,才从矮墙后面站起来,把草帽摘了搁在墙头上,没有带。

他从腰间抽出短刀,反握在右手里,刀刃朝下贴着小臂。

他沿着墙根朝院门口摸过去,脚步踩在路面的接缝上,没有蹭到旁边的枯叶和石子。

走到院门侧面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先看了靠墙那个保镖——那人靠着墙,胸口起伏均匀,头歪着,完全睡过去了。

再看石阶上那个,坐着的姿势没变,呼吸也匀了,帽檐底下那半张脸被路灯照得发白。

罗宾汉也无语了,这保镖也太拉跨了吧。

他先走到靠墙那个保镖身边。

那人还在睡,眼皮底下的眼珠慢慢转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梦。

罗宾汉左手伸出去,手掌从侧面贴住那人的下巴,往上一抬,把他的头仰起来,露出了喉咙。

那人惊醒过来,眼睁开了一条缝,嘴刚张开,刀已经从颈侧横着切了进去,刀刃在皮下划开一道口子,血从刀口里涌出来,灌进了衣领里。

那人身体抽搐了一下,手往腰间抓了一下,可抓空了,另一只手攥着罗宾汉的袖子,攥了几秒就松了。

罗宾汉慢慢把他放倒在地上,没有发出声响。

他转向石阶上那个。

那人还在睡,帽檐底下鼻息咻咻的,嘴唇微微张着。

罗宾汉蹲下来,一手按住他的额头往后压,一手持刀从喉结上方刺了进去。

那人睁了一下眼,瞳孔在灯光底下缩了一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手抬起来摸到胸口,摸了一下就垂下去了。

两具身体靠在墙根底下,血从衣领和台阶的缝隙里慢慢渗出来,在石板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罗宾汉把刀在其中一个保镖的衣摆上蹭了两下,插回鞘里,然后蹲在院门前面,从口袋里摸出一截细铁丝,弯了个钩,塞进锁眼里探了两下。

锁是弹簧锁,不算复杂,第三下就开了。

他推开院门,门轴转动的弧度很小,只够他侧身挤进去。

院子里很静。

楼下的门厅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大概是留了一盏值班灯。

他从腰间把枪摸出来,左手握着,右手轻轻推了一下门厅的门板。

门没锁,推开来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他侧耳听了一拍——一楼客厅里有呼吸声,均匀而缓慢,人在熟睡。

他侧身进去,脚步贴在地板边沿,避开了中间的几块松动的板子。

客厅不大,靠墙搁着几把椅子,茶几上搁着一只烟灰缸和半包烟。

沙发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张薄毯子,脚搁在扶手上,脸朝着靠背的方向,看不清五官。

呼吸声很轻。罗宾汉走过去,站在沙发旁边看了一眼——这人身上穿着跟外面两个一样的深色短褂,腰间的枪套挂在沙发扶手上,枪还在套里。

他在沙发旁边蹲下来,一手按住对方的嘴和鼻子,另一只手的刀从肋骨间隙里斜着捅进去,刀刃穿进去的时候那人从毯子下面弓了一下背,手在毯子上抓了一把,就不再动了。

他松开手,把刀拔出来,在毯子上蹭了蹭。

然后站起来,朝客厅后面的走廊看了一眼。

走廊两侧各有一扇门,一扇关着,一扇虚掩着,虚掩的那扇门缝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他朝那扇虚掩的门走了两步,可就在他抬脚迈出第三步的时候,虚掩的门里面忽然有了一声动静——很轻,是床板被压了一下又弹起来的声音,像有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接着是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两步,朝着门口走过来。

罗宾汉停住了脚,把身子贴到走廊的墙面上,屏住了呼吸。

门里面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后,隔了一拍,门锁响了一下,是从里面转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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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代号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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