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上门推销
黑暗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烁，完全不受控制。
一会儿是血。
一会儿是火。
一会儿又是老陈握着他的手说“接下来交给你了”。
温热的水珠砸在手背上，他无知觉地倒下去。
于是第二滴、第三滴就砸进了灰黑的焦土里，泅开一片黑色的印记。
任意也懒得跟自己的躯体较劲，索性闭上眼，放弃了挣扎。
就躺着吧。
只要再过一阵，那边发现他这么久没动静，自然会找过来。
到时候那群大惊小怪的家伙一窝蜂涌过来。
也许伊万、艾斯汀、肖恩和克劳斯会和上次以为他要死了一样干嚎。
奥罗拉会攒个大光球送给他。
路易基或者内森应该靠谱，应该会随便从垃圾堆里翻出来个破塑料袋往他脑袋上一套。
方便快捷见效快，然后他就痊愈了。
就是场面可能有点掉价。
......不过全蓝星可能都瞧见他在老家坟头哭鼻子了，再被看见脑袋套塑料袋好像也没什么，反正这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他是外星人，还可能就是段代码......
任意心里胡思乱想着，以此来转移大脑对缺氧的恐慌。
“啧啧啧......真狼狈啊！”
上方突然传出来个脆生生的童音，听语气还挺幸灾乐祸的。
谁？
小九？
不对，小九不在这里，也不会这么熊。
任意费力地抬起眼皮。
视线模糊得厉害，灰暗的天空背景板上，重影叠着重影，能看到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小圆球。
它泛着微弱的绿光，正调皮地S形围着他绕圈。
“很难受吧？”
黑球停下来，贴着任意的鼻尖开嘲讽：
“说真的，我都后悔截停直播信号了，真应该让他们看看寄予厚望的选手跟死狗似的趴地上喘气的样！”
“呼......”
任意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懒得使。
可黑球见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更得意了，几乎落在他的脑袋上。
“看到熟骨头受刺激了吧？”
“也是......拼死拼活的给个陌生星球挣出路，结果老家一个活口都没剩下......你看看这破地方呢，现在连棵草都长不出来了哦！”
黑球绿光一闪，在他眼前投出一片半透明的绿色光幕。
画面上，任意躺在一口破旧的棺材里，随着浪花起伏，密密麻麻的弹幕从上面滚过：
[这破游戏针对我们啊，怎么选的全是老弱病残？]
[别人都是木筏渔船，怎么我们开局一口棺材？落地直接埋了啊！]
[艹！这个废物，什么时候还躺着，快特么起来啊！]
[这小白脸，估计完蛋了，纯属浪费名额，还要连累我们！]
[龙国这么多人就选出来这玩意儿？狗去都比他强！]
......
它故意把那些字放大，怼到任意眼皮子底下。
“看着没？这就是你护着的人。一开始人家恨不得你暴毙呢，有用了，就把你捧上神坛，等哪天你没用了，他们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
“看看这片废墟......”
黑球的光芒忽明忽暗，带着一点让人恍惚的韵律：
“为什么要给一群毫不相干的白眼狼卖命......任意，你图什么呀？”
泪水还在一滴接一滴顺着眼角滑落，任意双眼的焦距渐渐聚拢在光屏后面的小圆球上。
“和我签个契约吧，放弃蓝星和你非亲非故的外星人，我能让你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回到2085年之前，回到秃鹫所有人都在的时候，以你现在的本事，完全可以改写结局，当你自己世界的救世主。”
“呼......嗬......”
就这么一会儿，任意眼皮子都快没力气抬了，他费力地动了动痉挛的手指，对着黑球勾了勾。
这是心动了？
黑球亮了一下，连忙凑过去：
“只要你答应......”
任意边喘边挤出几个字：
“袋......子......给我个......纸袋......谢、谢谢......”
“......啥？”
“呼......纸袋......变傻......子......”
黑球：“......”
它身上的绿光瞬间飙成了孤寡青蛙，在半空上下乱窜。
“你大爷的任意，我在跟你谈大买卖！你跟我要破纸袋？！”
“脑子脑损伤了吧？我能复活你全家啊混蛋！”
黑球暴跳如雷，骂骂咧咧地撞了好几下墙，本来就歪斜的墙这下快倒了，可低头一看，地上躺着的任意又闭上了眼睛，马上要背过气去了。
真特么是个活祖宗！
光芒一闪，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狠狠甩在任意的脸上。
“给给给！憋死你算了！”
可牛皮纸袋盖在任意脸上被吹得哗啦啦响，他试了好几次，也没办法把手抬起来抓住纸袋，干脆又不动了。
黑球等了好几秒。
“喂！装死呢？纸袋给你了，套嘴上啊！”
“嗬......麻......”
送佛送到西，不如再帮帮忙吧。
“我堂堂上神，还得伺候你吸气？！”
眼看任意胸口都不起伏了，黑球赶紧控制纸袋漂浮起来，又拱到他嘴边。
再拖一会儿那帮烦人的跟班摸过来，那它还怎么契约？
“烦死了，一点都不好玩！吸，快吸！”
牛皮纸袋有节奏地一鼓一瘪起来，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四肢针扎似的麻木感才消退。
任意迅速抬起手，而黑球警觉地飞到了高空：
“干嘛？”
啧，没碰到。
他顺势捏住纸袋，将其从脸上拿开，虚弱地笑了笑：
“那什么，谢谢你啊。”
“哼！少来，现在，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大脑恢复供养之后，总算能好好转一转了。
之前裴老给过他蓝星上的情报，也是个自称‘盖亚意志’的小圆球接受人命献祭，还诱惑漂亮国高层针对他们。
毫无疑问。
这个突然出现，给他展示一堆莫名其妙的弹幕，想要他契约的东西很可能就是那个‘盖亚意志’。
最关键的是，它刚刚亲口说了“后悔截停直播信号”？
蓝星上的人看不见他们了。
它趁着这时候找上门，总不可能是发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