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杀机现
月光下,一个人站在屋顶上。
方若望。
他穿着那身青色长衫,手里横着那支笛子,吹着那支曲子。笛声在夜风里飘荡,又尖又细,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远处那个疯魔的人。
他吹得很专注,眼睛闭着,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不是在操控一个疯子去杀人。
李四站在巷子里,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方若望身上,照在他那张阴柔的脸上,照在那支泛着冷光的笛子上。
李四的手握紧了挽月。
他一跃而起。
剑光破空。
方若望听见了风声。他猛地睁开眼,笛子从嘴边拿开,侧身躲避——堪堪避开。剑锋从他耳边划过,削掉一缕头发。
可他的笛子没能躲过去。
挽月斩在笛身上,“咔嚓”一声,那支笛子断成两截,一截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另一截还握在他手里。
方若望的笑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截笛子,又看了看落在地上的那半截,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四,脸上挤出一个笑。
那笑容很尴尬,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四殿下。”他拱了拱手,“您这是……”
李四没有说话。
挽月再次出鞘。
剑光如雪,直奔方若望面门。
方若望的笑容彻底收了。他扔下半截笛子,从腰间拔出佩剑——剑身窄长,泛着青光。他举剑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两人战成一团。
方若望的剑很快。他的剑法不像唐刀那样沉稳,而是阴柔、刁钻,每一剑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像毒蛇吐信。
可李四的剑更快。
三招之后,方若望开始后退。
五招之后,他的剑已经被震得拿不稳了。
七招之后,李四凌空跃起,挽月当头劈下。方若望举剑格挡——“当”的一声,他的剑身出现了裂纹。李四的剑没有停,第二剑又到。“咔嚓”——剑身彻底断裂,碎片飞溅。
方若望手里只剩一个剑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把断剑扔向李四,借机腾空而起,往后跃出三丈,落在屋顶的另一侧。
两人拉开距离。
方若望站在屋檐边缘,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脸上没有了笑,也没有了尴尬,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凝重。
他看着李四手里的挽月,看着那柄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芒的剑,舔了舔嘴唇。
“四殿下好剑法。”他的声音有些干。
李四没有说话。他握着挽月,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李四回过头。
一人从巷子口走出来,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脸上带着笑。
唐刀。
他手里握着剑,脸色很白,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再后面,是那七八个人。老和尚走在最前面,灰色袈裟,慈眉善目。身后跟着穿道袍的、穿劲装的,有的拿着剑,有的空着手。个个眼神锐利,呼吸绵长。
他们从巷子各处走出来,占据有利位置,把李四围在中间。
月光照着他们,照着那些冷冰冰的兵器,照在那张张没有表情的脸上。
方若望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唐刀身边。他手里还握着那个剑柄,看了一眼,扔在地上。
“怎么办?”他的声音很低,“他…”
唐刀没有看他。
他只是看着李四,看着李四手里那柄挽月,看着李四嘴角还没擦干净的血迹。
“我本无意杀你。”他笑着开口了,声音很温和,像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奈何…你太不知趣。”
唐刀的声音清冷。
李四握着挽月,站在那里,看着那七八个人从四面围过来。
他们没有急着出手,只是慢慢缩小圈子,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很轻,可那轻底下,藏着杀意。
唐刀站在原地,方若望站在他身边,二人眼目始终定在李四身上。
老和尚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抬起头,看着李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四看着他,握紧了挽月。
月光照在剑身上,幽蓝的光流淌着,像一泓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