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月下血
唐李四被围在中间。
月光照在李四身上，照在他那件被血浸透的月白色锦袍上，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的嘴角还在往外渗血，胸口剧烈起伏，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唐刀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受了重伤。”唐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毒蛇吐信，“杀了他。”
老和尚第一个动了。
灰色袈裟在月光下翻飞，一掌拍出，内力如山崩。李四举剑格挡，“当——”挽月震颤，他的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退了半步，稳住身形。可第二掌已经到了，第三掌，第四掌。老和尚的掌法又快又狠，每一掌都像一座山压下来。
一柄长剑从侧面刺来，剑锋刁钻，直奔他的腰肋。李四侧身，剑锋划过他的衣襟，划开一道口子，血珠飞溅。
又一柄刀劈下来，他举剑格挡，刀剑相撞，火星四溅。他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这些人武功奇高，内力深厚。
他们的招式狠辣，配合默契，每一招都奔着要害。
李四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他刺伤了一个，另一个立刻补上。他挡住了前面的剑，后面的掌就到了。
他肩膀被划了一刀，血涌出来。
挽月在他手中翻飞，剑光织成一张血色的网。
一个黑衣人捂着脖子跪了下去。
又一剑，另一个人的胸口被贯穿。
血溅在他脸上，看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一个倒下去，两个补上来。
他的剑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
唐刀站在外围，眼睛死死盯着李四。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老和尚凌空跃起他一掌拍出。李四横剑格挡，挽月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插进几丈外的青石板缝里，嗡嗡颤动。
老和尚的第二掌到了。这一掌拍在李四胸口，李四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血从嘴里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李四咬着牙，再次撑起身体——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唐刀的手伸进怀里。
电光石火间毒镖无声无息，像一条黑色的毒蛇，直奔李四后心
一个苍老的身影突然挡在了李四面前。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衣裳，头发散着，脸色白得像纸。
是曲乘风。
他的身形晃了晃，黑色的血顺着胸口往下淌。
唐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阿弥陀佛——”老和尚看着他，双手合十，随即他再次出手一掌拍出直奔曲乘风面门。
这一掌不快，可重。
曲乘风同样一掌拍出，这一掌同样沉重，重得像山，像岳，像天地倾覆。
老和尚瞳孔骤缩。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不是一根，是一整片。老和尚的手臂像麻花一样扭曲，骨茬刺破皮肉，白森森的露在外面。
曲乘风的掌势不减，直接拍在他胸口。
“砰！”
老和尚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
墙塌了，砖石瓦砾把他埋在下面。血从砖缝里渗出来，很快汇成一摊。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剩下的几个人看着那堆废墟，看着从砖缝里渗出来的血，脸色全白了。
“杀了他！”方若望喊了一声，声音在抖。
其他人同时冲上来。
刀光，剑影，掌风，杀意铺天盖地。
曲乘风迎上去。
那人刀法凌厉，一刀劈下，带着破空之声。曲乘风不闪不避，一掌拍在刀身上。“当——”钢刀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插进墙里。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曲乘风的第二掌已经拍在他胸口。胸骨塌陷，人飞出去，砸在地上，嘴里涌出黑血，不动了。
又一人从侧面偷袭，长剑直刺曲乘风腰肋。曲乘风侧身，剑锋从他腰间划过，划破衣裳，却伤不到皮肉。他反手一掌，拍在那人天灵盖上。那人整个人塌了下去，七窍流血，像一滩烂泥一样堆在地上。
第三人和第四人同时扑上来，一刀一剑，一左一右。曲乘风不退反进，双手齐出。左手抓住刀锋，五指用力，钢刀被他生生捏碎，碎片扎进那人的脸、脖子、胸口，那人惨叫着倒下去，满地打滚，很快就不动了。
曲乘风右掌拍在另一人胸口，那人飞出去，撞在巷子对面的墙上，整个人嵌进了墙里，挂在上面，血顺着墙往下流。
一把利剑刺进了他的后背，从左肩胛贯穿而过，从前面露出剑尖。
血喷出来。
曲乘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转过头。
方若望狰狞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曲乘风双眼血红。
“啊！”他长啸一声，反手一掌，拍在方若望胸口。
方若望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他的胸口塌了一大块，嘴里涌出黑血，眼睛还睁着，人没了气息死了。
曲乘风站在那里，浑身是血。他的左肩上还插着那柄断剑，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地上，嗒，嗒，嗒。他的脸色从白变成灰，从灰变成青。嘴唇开始发紫。
他转过身，看向巷子口。
唐刀站在那里。
曲乘风双眼猩红，那眼神更是冷的仿佛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走了过去。
唐刀只感浑身发冷，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黑夜里。
巷子里安静了。
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和血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曲乘风的身体晃了晃。
他转过身走到李四身边。
伸出手扶起李四。
“小哥……可还行否。”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我没事…”李四缓缓起身，还未站稳。
“砰。”
曲乘风的身体晃了晃，直直的向前栽倒，扬起一片尘土。
不动了。
月光照着巷子，照着满地的尸体，照着曲乘风倒下的身体。
李四愣在那里。
血还在从他嘴角往下淌，他的双手颤抖着赶忙上前。
他肩头有个血洞，他的嘴唇发紫，身体已经被黑血染红…
“老先生……”李四的声音在抖。
可曲乘风已经没了半点回应。
“老先生…”
“老先生。”
曲乘风依旧没有半点回应，他的呼吸逐渐减弱，李四咬紧牙关，他强撑着背起曲乘风很快也消失在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