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无象阳功再现
李四背着曲乘风，杀出了重围。
挽月在他手中，幽蓝的剑光在雨幕里亮着。一剑劈下去，刀断了；一剑横扫，人倒了。血花飞溅，兵刃崩裂，没有人能靠近他。
可人太多了。他们像潮水一样冲上来。
曲乘风趴在他背上，呼吸越来越弱。李四能感觉到——那呼吸从温热变成微弱的凉气，一下，一下，像随时会断的弦。
“央儿……”曲乘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央儿……”
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眼睛半睁着，瞳孔开始涣散，嘴里不停念着女儿的名字。一遍，一遍，又一遍。
李四的心往下沉。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李四咬紧牙关，一个横扫，七八个武林人士被划开了脖颈瞬间瘫软倒在地上。
李四杀了出去，他背着曲乘风跑的飞快。
他早上缝合的伤口这时候已然全部崩裂，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李四的脚步越来越快。
但他每走一步，腿都在抖，每走一步，血都在流。
终于，李四在破庙口停了下来。
庙不大，一间屋的面积，没有窗户，只有两扇沉重的木门挂在那里，院墙已经塌了一半，屋顶还勉强撑着，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李四没有犹豫，背着曲乘风冲了进去。
他把曲乘风放在供桌上。那张石案冰凉，曲乘风躺上去的瞬间，血就从案桌边缘往下淌，滴滴答答，在地上汇成一摊。
李四擦了擦额角的水珠，他转过身催动内力搬下千斤石像，堵住了破庙的大门。然后他蹲下来，用火折子点了一把火。干草和碎木烧起来，火光照亮了破庙，也照亮了曲乘风那张青紫的脸。
李四扒开他的衣服。
胸口血肉模糊。刀伤、剑伤、掌印，层层叠叠，皮肉翻开着，有些地方已经发黑。而胸口正中央，一片乌青正在蔓延——那是毒素，正在往心脏走。
李四的手顿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针线。
没有麻药，没有止血的纱布什么都没有。
但现在容不得他有半分犹豫。
针尖刺进皮肉，把那些翻开的伤口一针一针缝起来。血从针孔里往外渗，曲乘风的身体猛地一颤，闷哼了一声。可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只是躺在那里，任由鲜血不停涌出。
挽月已经被李四投入火中。
火烧得很旺，幽蓝的剑身在火焰里慢慢变红。从蓝到红，从红到赤，最后整柄剑都烧透了，像一条刚从熔炉里取出的铁条。
李四握住剑柄。
随即按在曲乘风的伤口之上。
“嗤”的一声，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
他没有松手，曲乘风额头瞬间被冷汗铺满？
他再次把烧红的挽月按在曲乘风胸口的伤口上。
“嗤——”
青烟冒起。皮肉烧焦的味道更浓了。
曲乘风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像困兽，像濒死。然后他瘫软下去，再也没有动弹。
李四把剑拿开，看着那道被烫得焦黑的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烧合了，血暂时止住了。可胸口的乌青还在蔓延，一点一点，往心口的方向爬。
李四看着那片乌青，沉默了很久。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书——无象阳功
无象阳功四个大字展现在他面前，火光忽闪忽闪。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卷着，封面上那四个字也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无尘师傅，”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要对不起你了。”
他翻开秘籍，把心法看了一遍。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他把曲乘风扶起来，盘腿坐在他身后，双掌按在他背上。
内力涌入。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平缓的内力。
这一次，他催动了丹田里所有的真气，一股脑地往曲乘风体内送。像决堤的洪水，像崩裂的山石，不顾一切，不计后果。
曲乘风的身体猛地一颤。
李四咬着牙，按照无象阳功的心法，引导那股真气在曲乘风体内游走。走过胸口，走过肩背，走过四肢，走过每一条被毒素堵住的经脉。他用真气去追那些毒，去堵，去逼，去逼出体外。
冷汗顺着李四的额角往下淌。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手掌在抖，伤口也随着真气运转而不停涌出鲜红血液，血几乎染红了李四的衣衫，可他不敢停。
毒也从曲乘风的伤口处渗出来。黑色的，浓稠的，一滴一滴，顺着那些缝好的针脚往外涌，滴在供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曲乘风发出痛苦的悲鸣。声音不大，闷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身体在发抖，可他醒不过来，他的眼眸沉重，仿若千斤巨石。
李四没有停。他也不能停。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杂沓，密集，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刀鞘碰在腰带上，叮当作响。有人在喊，在叫，在骂。
李四的心里发急。
他的手掌还按在曲乘风背上，真气运转，他不能停。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有人在推门。
门被巨石挡住了，推不动。
他听到有人在喊：“门被堵住了！”
接着就是砰砰的撞门声。
声音响彻整个破庙。
李四闭着眼，他的眼眸微微发颤，但他不敢分心。
真气环绕着他和曲乘风，在火光里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晕。
曲乘风的悲鸣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像快要燃尽的烛火。
“里面有人…他们在里面。”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
砸门的声音越发密集沉重。
“快，去找树桩撞开他。”木门沉重，外面响起急切的声音，接着就是木桩冲撞木门的声响。
李四的冷汗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撞门声越来越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