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老四会来杀我的
夜已经深了。
二皇子坐在三皇子府的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捻了一下,又一下。
三皇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二哥这副模样了——不是朝堂上那个温文尔雅、运筹帷幄的二皇子,而是一个失了魂的人。
“二哥,你到底怎么了?”三皇子终于忍不住开口。
二皇子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底有青黑,像很多天没睡了。
“老三,我要死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三皇子的手顿了一下。
“二哥,你说什么胡话?”
“老四会来杀我的。”二皇子的声音很冷,很低沉。
“挽月楼烧了,是我的人做的,徐娘子还有她的孩子都烧死了……”
三皇子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派人烧的?”三皇子的声音发紧。
“不是我派的人。”二皇子的声音拔高了,又压下去,“是他们自作主张……天羽门的人,他们想报复……”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不过不重要了,徐娘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死了,老四一定会杀了我。”
三皇子沉默了。
“你打算怎么办?”
二皇子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老三身边。
“我派了杀手,去杀他。”
老三的眼睛顿时瞪大。
“你…”
“现在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老二,你是不是疯了!”老三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想过当一个好大哥,但现在我没得选。”
“老三,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帮我照顾好你嫂子和侄儿。”他的声音很轻。
三皇子看着他,眼神闪烁着。
“二哥,你去跟老四说。你告诉他,人不是你杀的——”
“他不会信的。”老二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七分。
“老三,你比我了解老四。他这个人,平时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争。可杀妻杀子——”
“不要说他,就算你我,谁又不会发疯,谁又不会想杀人。”
他没有说下去。
三皇子知道他要说什么。
老四在乎的人不多,徐婉宁是第一个。徐婉宁死了,老四会杀人。
“老三,从小到大,老四就不喜欢咱俩。真要说亲近,也就咱哥俩。”二皇子的声音忽然轻了,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三皇子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时候,我们一起在御花园放风筝。太子那只飞得最高,老四那只其次,我那只……怎么也飞不起来。”二皇子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你把你的风筝给了我,自己去追太子那只。追了半天没追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你一声不吭,老三,我挺谢谢你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捻着袖口的手指。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四要来杀我,让他尽管来,我既然敢去争这个位置,我就不怕他来杀。”
“帮我照顾好我的家人。算我求你。”他拍了拍老三的肩膀,没有停留开门离开了。
三皇子看着他离开,向前追了两步。
“老二…”他话到嘴边,想要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三皇子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
窗外,月亮很亮。可天快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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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窗外有风,吹动竹梢,沙沙作响。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黑影从屋顶上落下来,无声无息,像一片落叶。他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毒蛇。
他贴着墙根,一步一步,挪到李四寝殿的窗下。窗子开了一道缝,他伸出手,轻轻推开,翻窗而入。动作很轻,轻得像猫。
他走到床边。
李四躺在那里,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烛火跳动着,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
匕首从腰间拔出来,刃口在烛火下泛着寒光。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杀手猛地瞪大眼睛。他想挣扎,可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箍着他。
数把钢刀也在这时同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寒气顺着脖子往上爬,他的脸瞬间白了。
床上的李四,也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冷得像刀锋上的寒光。
他看着那个杀手,摄人的目光让杀手忍不住浑身发抖,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慢慢坐起来,胸口还在疼,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在剜。
“谁派你来的?”
杀手咬着牙,没有说话。
架在脖子上的刀又紧了一分,血珠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在抖,“是……是二殿下……”
李四的眼睛闪烁着。
没有愤怒,没有震惊,一切都好像在像是意料之中。
朱四五一挥手,亲兵把杀手拖了出去。匕首还在地上,烛火照在上面,泛着冷光。
李四走过去捡起那把匕首,匕首寒光岑岑,被他握紧在手心。
“朱四五。”
“四爷…”朱四五近前来。
“集结…本王的卫队。”
朱四五猛地抬起头,愣了一下。他看着李四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冷的,冷得像冬天的风,冷得像刀锋上的寒光。
“是。”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急。
四皇子府的卫队也在这时悄然集结。
黑衣黑甲,腰挎长刀,他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点一点汇聚成一条黑色长河。
月光照在铁甲上,泛着冷光。羽翎在风中轻轻晃动。
肃杀之气弥漫开来,整个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宫门打开。
李四从门里走出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戎装。
黑衣黑甲,腰间挎着宝剑。
他的脸色还是白,白得像纸。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团火——不是温暖的火,是烧尽一切的火。
他翻身上马,动作很慢,但杀机盎然。
朱四五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李四握着缰绳,看着前方。
“驾。”
他一抖缰绳,马迈步走了出去。
身后的卫队跟着他,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汇成一片沉闷的雷鸣。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面黑色的旗帜上。旗帜上绣着一个“李”字,在风里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