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老二松口了
长街尽头,马蹄声停了。
李四勒住马,看着前方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上的铜钉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李四翻身下马。
亲兵撞开大门在前面开路,长刀出鞘,寒光闪闪。
他们穿过前院,穿过回廊,脚步声整齐划一,铁甲碰撞声在寂静的府邸里回荡。
李四走在中间,手里拿着剑。
府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侍卫,没有家丁,没有丫鬟,连灯都没有几盏。只有大堂的方向亮着光,昏黄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朱四五带着亲兵在大堂门口停下来,亲兵分列两行,站定。
刀尖指着地面,铁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李四从他们中间走过,走进大堂。
二皇子站在大堂中间。
他身上穿着朝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间佩着剑。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门口,看着李四一步一步走进来。他的脸色还是白,白得像纸,可他的眼睛没有躲闪。他看着李四,从李四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看着,没有移开过。
“老四,我等你很久了。”
李四没有说话。他站在二皇子面前,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柄剑的距离。
“为什么要这样做?”李四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冷,像风雪一般的冷。
二皇子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想做皇帝。”
他没有犹豫,没有辩解,没有说“我是被逼的”,没有说“是那些人自作主张”。他只是看着李四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出了那四个字。
“拔剑吧。”
李四的眼神更冷了。他的剑锋这时候也直指老二的咽喉。
二皇子也拔出了剑。
“你武功不如我。”李四的声音很平,“但我身受重伤。今天,你我二人谁死谁活,全看天意。”
二皇子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好。今天就让我们两兄弟,有个了断。”
话音刚落,二皇子提剑杀了过来。
他的剑很快。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刺,直直地刺向李四的胸口。他知道李四胸口有伤,他知道那是李四的弱点,他没有避讳,没有留情。
李四侧身,长剑横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二皇子的剑被荡开,他没有停,反手又刺,这一次刺向李四的咽喉。李四后退一步,剑锋从他面前划过,削掉了一缕头发。
二皇子又扑上来了。他的剑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奔着要害,每一剑都毫不留情。他没有内力,没有精妙的剑法,可他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李四的胸口在疼。每挡一剑,伤口就像被人重新撕开一次。血从纱布底下渗出来,染红了黑色的戎装。
长剑在他手中翻转,剑光织成一张网。
二皇子的剑撞在网上,被弹开,李四反手一剑刺出,剑光如电剑剑刺进他的肩膀,鲜血涌出二皇子也被着巨大的力量带动着连连后退。“我说过我不会争,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亢的一声。二皇子的剑锋横挑,接着用尽全身力气扑上来,连人带剑撞向李四。李四身体承受不住连连后退,二皇子死死压着他,李四的身体撞在后面的石柱上停了下来。”。
鲜血溢出,李四的眼睛依旧冷静的可怕。
“老四,你真以为我想当这个皇帝?
“我只是不想让这天下落入太子这种无能之辈手中。哪怕…哪怕是你当我都认!”他的声音尖锐到几乎喊破了嗓音。
下一秒二皇子一剑刺空,李四的宝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剑锋贴着皮肤,寒气顺着脖子往上爬,血珠渗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淌。
二皇子笑了。
他看着李四,喘着粗气。他的头发散了,朝服破了,嘴角有血。可他的眼睛没有躲闪,他看着李四,一直看着。
“动手吧。”他的声音很轻。
李四眼睛布满血丝,他双手颤抖迟迟刺不出这一剑。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三皇子冲了进来,他的脸色惨白,衣裳散乱,靴子跑掉了一只。他冲进院子,看见李四的剑架在二皇子脖子上,心中顿时发急。
“老四,住手!”
他冲过来,挡在李四面前。
“你让开。”李四的声音依旧很冷。
李四的眼睛猩红,剑锋抵在二皇子的喉咙上,没有收回,也没有刺下去。他的手在抖,胸口在疼,血从纱布底下渗出来,染红了黑色的戎装。
“老四,你不能杀老二!”三皇子的声音在抖,“婉宁和孩子不是老二杀的!”
李四猩红的眼中猛地一颤。剑锋微微偏了一寸。
“那场大火,真不是老二放的!”三皇子的声音又急又大,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你信我,老四,你信我一次——”
“二哥,你倒是说句话啊!”三皇子急了,转过身扯着二皇子的衣袖,“你说,你说不是你让人放的火——”
“老四不会信的。”二皇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说了他也不会信。放火的是我的人,我百口难辩。”
他的脖子贴着剑锋,说话的时候喉结滚动,皮肤被划破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淌。他没有躲,也没有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四。
三皇子的脸白了。他转过头,看着李四,嘴唇哆嗦着。
“老四,你听我说——二哥他确实有错,可他真的没有想杀徐娘子,是那些江湖人自作主张——你不能把仇算在老二头上——”
李四没有说话。他的剑锋依旧抵在二皇子的喉咙上。他的眼睛猩红,布满血丝,瞳孔里倒映着剑锋上的寒光,倒映着二皇子那张苍白的脸,倒映着三皇子焦急的目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监总管跑进来,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他稳住身子,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气喘吁吁。
“殿下,陛下有旨——”
李四没有动。二皇子没有动。三皇子也没有动。
太监总管看了他们一眼兀自展开圣旨,声音又尖又细,在夜风里飘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二皇子李玄珩,结交江湖匪类,纵容属下为非作歹,罪不可恕。然念其皇裔血脉,免其死罪。即日起,革去爵位,幽禁于皇陵偏殿,非诏不得出。钦此。”
太监总管念完了,站在那里,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四手里的剑。
李四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动烛火,明明灭灭。二皇子的影子在地上晃动着,李四的影子也在晃动着,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四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剑锋从二皇子的喉咙上移开,“嗒”的一声又被他直接扔在了地上。
李四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没有回头。
“二哥。”
二皇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二哥。”
他走了出去。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二皇子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空了的门,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朝服上,滴在那柄扔在地上的剑上。
老三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二哥……”
二皇子没有看他。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柄剑。
“老三,成王败寇,我认!”他慢慢地,跟着太监总管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
老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老二一步一步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