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自己选的路

第182章 自己选的路

清晨。

张醒苏从账房出来,手里拿着新算好的账本,正要去找徐婉宁。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他皱了皱眉,走出去。

王府门口,两个人正被侍卫拦着。

一个穿着皱巴巴的破旧衣裳,帽子歪了,头发散乱,脸上还有灰。另一个穿着粗布的皂衣,衣裳破了几个洞,靴子也裂了口。两个人都是风尘仆仆,一脸狼狈,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张醒苏不认识他们,正要问,那两个人已经看见了他。

“这位先生,我们是来找晋王的——”穿官袍的那个声音又哑又急,“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清河周文渊求见!”

张醒苏愣了一下。清河来的?他还没开口,皂角衣服的那个已经喊了起来:“殿下,殿下,是我啊!赵普!”

侍卫还想拦,李四已经从里面走出来了。

他看见周文渊和赵普,脚步顿了一下。

周文渊看见李四,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李四的腿,放声大哭。

“殿下——殿下——下官……下官……”他哭得说不出话,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帽子掉了也不捡。

赵普也跪下来,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殿下,属下无能!属下对不起您啊!”

李四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他们,眉头微微皱着。

“起来说话。”

周文渊不肯起来,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殿下,小人被罢了官,夺了职,差点连脑袋都没了……小人无处可去,肯请殿下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小人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到底怎么回事?”李四的声音沉了下去。

周文渊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在抖:“陛下说训斥下官护卫不力,致使殿下遇袭……下官确实罪该万死……”

赵普在旁边补充:“好在陛下网开一面,念在大人扑杀天羽门有功,饶了死罪,只罢了官。我们听说殿下无恙回到京城,就…厚着脸皮…来求殿下收留……”

周文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殿下,下官……下官实在没地方去了……”

他说着,又要磕头。李四弯腰,一把扶住他。

“行了。”他的声音不高,可很稳,“起来说话。地上凉。”

周文渊愣了一下,被李四扶了起来。赵普也跟着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李四。

“你们想留下?”李四问。

周文渊拼命点头:“殿下,下官什么都能干!劈柴、挑水、扫地、喂马,下官都行!”

赵普也点头:“属下也是!属下能看门,能跑腿,能——”

“我府上不缺劈柴挑水的。”李四打断他们。

周文渊的脸一下子白了。

“不过,”李四顿了顿,“城北新开了个酒楼,缺人手。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去帮忙。”

周文渊和赵普对视一眼,眼泪又涌出来了。

“不嫌弃!不嫌弃!”周文渊连连点头,“下官去!下官什么都能干!”

张醒苏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听明白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原来的清河知府,一个是捕头。他们被罢了官,来投奔四王爷。

“文渊,你以前是知府,账目可清楚?”李四问。

周文渊愣了一下:“属下……属下略知一二。”

“那你就去账房,帮张先生一起管账。”

张醒苏的脸一下子黑了。

“王爷!”他忍不住开口,“账房我在管——”

李四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忙得过来!”张醒苏直接顶了回去。

“那就…一三五他们算,二四六七你来算。”李四的语气不容置疑。

张醒苏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他看着赵普,赵普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个满脸黑线,一个满脸茫然。

“王爷,我……”张醒苏还想说什么。

李四已经转身走了。

周文渊跟在他后面,边走边擦眼泪。赵普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朝张醒苏拱了拱手。

“先生,以后请多关照。”

张醒苏看着他,看着他那身破破烂烂的皂衣,看着他那张憨厚的脸,嘴角抽了抽。

“多关照……多关照……”他喃喃着,忽然提高了声音,“关照你妹!”

他转头走了,

未央从院子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曲乘风坐在树荫下,闭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逐影在马棚里甩了甩尾巴。

“又一个抢饭碗的……”他嘟囔着,“我一个纵横高徒,怎么就沦落到账房也就算了,偏偏一个破账房,还他妈有人抢……”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汤凤凰不如鸡。”

京城东边的一条窄巷子里,柳如湄推开一扇掉了漆的木门,走进去。

屋子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床,一张桌,两条板凳,灶台冷着。墙角堆着几卷旧书,落满了灰,是她男人从家里搬出来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可从来没见他翻过。

她男人姓陈,叫陈文远。祖上也曾是官宦人家,到他这一辈已经败落得差不多了。他不会手艺,不愿做工,只说自己是要考功名的。可柳如湄嫁过来两年,没见他翻过几页书,倒是常常出去会朋友,喝酒,一喝喝到半夜才回来。

此刻他坐在板凳上,翘着腿,手里没拿书,拿了一把折扇,大冬天的,也不知道扇什么。看见柳如湄进来,他把折扇一收,问:“当了?”

柳如湄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空空荡荡。

“珠钗当了。”她的声音很轻,“掌柜的说成色好,给了十二两。”

陈文远看了一眼那堆银子,皱了皱眉:“才十二两?那珠钗不是你们家传的吗?少说也值五十两。”

“当铺压价,能有什么办法。”柳如湄在床边坐下,手放在膝盖上。

“你就不晓得多走几家问问?”陈文远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这妇人,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

柳如湄没有接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曾经这双手涂着丹蔻,戴着金戒指,如今冻得通红,指节粗大,裂了好几道口子。

陈文远还在嘟囔:“十二两能花几天?过两天张公子请客,我总不好空手去……”

柳如湄抬起头,看着他。

“你又要出去喝酒?”

“什么叫喝酒?那是应酬!张公子的父亲在吏部当差,我要是能攀上关系,还愁没有出头之日?”陈文远站起来,把那几块碎银子揣进怀里,“我出去一趟。”

“家里快没米了,那是买米的钱。”柳如湄的声音很轻。

陈文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银子,又看了看柳如湄,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丢在桌上。

“这钱你拿去买米。剩下的我带走。”

他推开门,走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

柳如湄坐在床边,看着桌上那一小块碎银子,看了很久。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的房间里挂着丝绸帐子,梳妆台上摆着金钗玉镯,丫鬟端着燕窝粥进来,说“小姐,该用膳了”。

她想起那个跪在养心殿、用十年战功为她换一道赐婚圣旨的男人。

那时候她嫌他粗鄙,嫌他满身血腥气,嫌他连笔都握不稳。她以为张砚才是她的良配,才学横溢,温文尔雅。

如今张砚死了。她父亲被贬,家族败落。她嫁给了陈文远,一个只会空谈、不务正业的落魄子弟。

而那个她曾经嫌弃的“武夫”,如今是晋王,住在朱门大院,身边有王妃,有未出世的孩子。

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她赶紧擦掉。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映着她半张脸。她蹲在灶前,看着那跳动的火苗,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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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王爷他,在江湖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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