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 章 老二出来了

城外三十里，一座破败的山神庙。

庙不大，墙塌了一半，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山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供桌上的香炉来回晃荡，香灰飘了一地。

庙里挤了四五百人。有的蹲在墙根，有的坐在破蒲团上，有的靠着柱子站着。刀剑靠在墙边，酒壶在手里传着，劣酒的辛辣味混着汗臭味，浓得化不开。

“四皇子？简直就是个屠夫！杀人如麻！咱们江湖上的兄弟，被他杀了上千！”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蹲在供桌上，手里攥着酒壶，脸涨得通红。

“可不是！天羽门、铁剑门、……八个门派！说灭就灭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旁边有人附和，声音又尖又刺耳。“听说他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二皇子被他软禁了！这种人，也配当王爷？”

“王爷？他算什么王爷！满身血腥气，连笔都握不稳的武夫！”

“我听说他在清河当了三年乞丐，趴在泥地里舔酒喝！这种人也配骑在咱们头上？”

“他不让咱们活，咱们也不让他活，今晚杀不死他，明晚再去，咱们这些贱命，大不了跟他换了！”

七嘴八舌，越说越激动，越骂越难听。有人拍桌子，有人摔酒碗，有人拔出刀在墙上砍了两刀，火星直冒。

角落里，一个老头靠着墙，闭着眼，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轻轻叩着膝盖，一下，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别吵。”老头的声音不大，可庙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外面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乌鸦叫。

“怎么了？”有人小声问。

老头没有回答。他的耳朵动了动，脸色慢慢变了。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凝重，像是在风暴来临前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有人。”他低声说，声音不高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有人笑了：“老爷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哪来的——”

话音未落，破庙的四面墙头，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

黑衣黑甲，腰挎长刀，手里的弓弩已经拉满，箭头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寒光。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层层叠叠，将整座破庙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想拔刀。手刚碰到刀柄，一支弩箭“嗖”地钉在他脚边的地上，入土三寸，箭尾嗡嗡颤动。那人吓得脸都白了，手缩回去，再也不敢动。

庙里鸦雀无声。四五百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庙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甲士，刀已出鞘，寒光闪闪。

黑衣黑甲，腰间挎着剑，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翻飞。他的脸色苍白，可眼睛很亮，冷得像冬天的风，冷得像刀锋上的寒光。他没有看那些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径直走到供桌前，站在那里。

李四。

庙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刚才还在破口大骂的那些人，此刻一个个像吃了哑药一般没了声音。

李四炽热的目光扫向他们，这些人顿时被吓得低下了头

那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从供桌上滑下来，缩在人群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你们谁想本王死，现在可以出手了。”

没有人敢接话。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李四等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抓起来。送诏狱。”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但就在这时，角落里那个一直闭着眼的老头猛地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浑浊，却突然迸发出一种不属于老人的狠厉。他动了。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突然暴起。他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一掌拍向李四的后心，出手就是杀招。

掌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这一掌，他蓄谋已久，用了十成的功力。

“王爷小心！”朱四五大喊。

李四没有回头。他侧身，掌风从他耳边扫过，削掉了一缕头发。老头第二掌又到，更快，更狠，直奔他的太阳穴。李四低头避开，掌风砸在身后的门框上，“咔嚓”一声，门框断裂，木屑飞溅。

老头第三掌、第四掌接连而至，掌掌奔着要害。李四连连躲闪，双脚在地上连退数步，直到退到庙门外的空地上。

李四的眼睛亮了。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老头眼睛紧紧盯着李四，杀气越发浓烈，朱四五带人冲了上来，被李四拦住。

终于挽月出鞘。

幽蓝的剑光在昏暗的晨光中亮起，像一道闪电，像一泓秋水，像被困了千年的寒潭终于冲破封印。剑身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欢喜，像是兴奋。

老头的脸色变了。他见过很多剑，可没见过这样的剑。那剑身太薄了，薄得近乎透明，像一条活着的蛇，在李四手中轻轻摆动。

“死。”老头咬牙冲上来。

他的掌法快，可李四的剑更快。

挽月在他手中翻转，剑光织成一张网，将老头的掌风牢牢封在里面。老头的手臂被划出一道血痕，又一剑，大腿被削掉一块皮肉，再一剑，肩膀被洞穿，血如泉涌。

老头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老头咬着牙，杀意更浓。

李四再次一剑刺出，剑光如电，直取老头咽喉。

老头想躲，可剑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还没捕捉到，喉咙已经被刺穿了。

剑尖从后颈穿出来。老头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想说什么，可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他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庙里的人看着那个倒地身亡的老头，一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四皇子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那个老头是谁？没人知道。只知道他的武功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可他在四皇子面前，连二十招都没走过去。

李四收剑入鞘，转过身，看着庙里的人。

“还有谁想试试？”

没有人敢动。

“带走。”

卫队冲进去，刀背砸在那些江湖人身上，把他们一个个押出来。四五百人，像一群待宰的羊，低着头，排成一列列，被押上囚车。

“王爷，不杀他们？”朱四五凑了上来。

李四看了他一眼笑了。

另一边，老三也在宗人府门口等到了老二，他被放了出来。

老二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外面舒服啊。”他忍不住感叹道。

“老二，你真应该庆幸，徐娘和那孩子没事，不然…”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走吧，给二哥接接风，最近有没有好一些的馆子，哦对，听说老四开业了，走瞧瞧去。”

老二没有接话，他拍了拍老三的肩膀上了马车，老三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去老四的馆子？”他眼睛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