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又遇刺杀
李四押着囚车回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朱四五策马上前,压低声音:“王爷,审了几个头目,都说‘有人号召,但不知道是谁’。那个老头,没人认识他,像凭空冒出来的。”
李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继续审。另外,查一查最近有谁在朝中替江湖人说话。”
“是。”
李四顿了顿:“二皇子被放出来了?”
朱四五愣了一下:“是……今早的事。三殿下去接的。”
李四没有接话,策马往王府方向去了。他先回府换了一身衣裳——月白色的常服,头发束着,腰间挎着剑。徐婉宁不在,想来是去了挽月楼。他便独自出了门。
挽月楼里,人声鼎沸。
徐婉宁正站在柜台后面翻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未央趴在柜台上,手里捧着一把豆子,一颗一颗往嘴里送。逐影拴在老槐树下,甩着尾巴,半睁着眼。
门帘掀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徐婉宁抬起头,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
二皇子。三皇子。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账本。
她想起那个男人——当年在清河,李四差点死在他的人手里。
挽月楼被烧,阿福被烧死,都是因为他。
二皇子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笑,熟络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朝她招手:“弟妹,忙呢?给我和老三上壶好茶,再来几个拿手菜。”
那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
徐婉宁深吸一口气,没有说什么。
她让伙计上了茶,又吩咐后厨做菜,自己站在柜台后面,没有过去。
二皇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茶,打量着酒楼里的陈设。
“老三,你看这酒楼,比咱们在清河见的那个气派多了。”他笑着说。
三皇子坐在他对面,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门帘又掀开了。
李四走了进来。
二皇子眼睛一亮,站起来,热情地招手:“老四!来来来,这边坐!”
李四看见他,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二皇子,又看了一眼三皇子,慢慢地走过来,在二人对面坐下。
“恭喜二哥了。”李四的声音很平。
二皇子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弟妹没事,我当然也没事了。不过——”他放下茶杯,看着李四的眼睛,“我也不觉得愧疚。因为我从未派人去杀过弟妹,那种蠢事,我还是做不出来的。”
李四没有说话,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皇子坐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二皇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皇位我是没希望了。父皇现在不想看到我,我江湖上的人也被你杀的杀、抓的抓。不过——”
他顿了顿。
“你既然不想当,就让给老三吧。太子不行。”
三皇子赶紧摆手:“老二,你糊涂了!你和老四说这个干嘛?”
二皇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这个傻弟弟,咱们几个谁想当皇帝,没老四点头,谁当得了?对吧,老四?”
李四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他们。
“二哥、三哥太抬举我了,不过今天你们既然问到了,以前我一直不想参与进来,现在我觉得,还是说明白点好。”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稳。
“皇位是太子的。父皇除非废了太子,否则你们包括我,都不要有不必要的想法。如果真要让我站队——”
他顿了顿。
“我站太子。”
三皇子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端起茶杯,手指微微发颤,茶汤晃出来,洒在手背上。
二皇子沉默了。
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吆喝声。伙计端着一盘白切鸡上来,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没有人动筷子。
“我说了,哪怕是你我都认,太子不行。”二皇子忽然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
“老四,改日再聚。”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他转身就走,步伐很快。
三皇子看了李四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跟着站了起来,追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李四坐在那里,端起茶杯,慢慢喝完。
没过多久,门帘又被掀开了。
太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杏黄色的常服,头发束着玉冠,面容温厚,可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他四下一看,目光落在李四身上,快步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老四,听说老二老三来了?”太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是不是来拉拢你来了?”
李四看着他,笑了,点了点头。
太子的脸色变了一下,咬着牙说:“这两个家伙,一直都不安分!要不是他们有着皇子的身份,大哥一定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李四给他倒了一杯茶:“大哥来了,一起喝一杯吧。”
太子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一眼李四,摇了摇头。
“不了,还要回宫。”他站起来,整了整衣冠,“母后那里还有事情找我。”
他顿了顿,拍了拍李四的肩膀:“老四,你自己小心些。”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很快。
李四坐在那里,看着那杯没被端起的茶,沉默了很久。
夜深了,挽月楼早已打烊。
李四和徐婉宁今夜没有回王府。
徐婉宁说想在酒楼多待一会儿,算算账,李四便陪她住了下来。
午夜徐婉宁已经睡了。
李四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翻。
他睡不着,没感觉好像又把自己卷入了旋涡之中。
忽然,窗外有了声响。
不是风,是人。
很轻,可李四听见了。
他没有动,只是把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窗户被撬开了。一只手伸进来,然后是一颗人头,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见了李四,愣了一下——他没睡。
“快撤——”那人刚喊出声,李四的剑已经出鞘。
幽蓝的剑光在黑暗中亮起,一剑封喉。那人从窗户上栽下去,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可外面不止一人。
“稳住,大家都上!一起上!”有人在喊。
刀光亮起来,剑光亮起来,十几条黑影从窗户、从门口涌进来。
李四没有退,挽月在他手中翻转,剑光如电。一剑,两人倒下;两剑,四人毙命;三剑,剩下的人开始跳窗逃跑。
李四从窗户一跃而出。
曲乘风也听到动静冲了出来。
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刚刚还活灵活现的杀手转瞬间被杀掉大半,只剩下一个活口被李四用剑架在脖子上。
“谁派你们来的?”李四的声音很冷。
那人没有回答。
他猛的扔出飞镖,李四用剑格挡,他转身就跑。
李四没有再追。
曲乘风站在死人中间手里握着什么。
看到李四看了过来,他随手将令牌扔给李四。
李四低头看着那块令牌。令牌是铜制的,——东宫二字,在月光下格外耀眼。
东宫。太子。
他把令牌装进怀里。
窗台边,徐婉宁已经醒来,站在那里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