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无尘遗愿
青峰山的山道崎岖难行。李四没有再骑马，扶着徐婉宁，一步一步往上走。朱四五带着几个亲兵跟在后面，刀已出鞘，警惕地看着四周。
“人太多了。”李四忽然停下，转过身，“你们留在这里。”
朱四五愣了一下：“王爷——”
“清风派是名门正派，不会对本王怎样。”李四的声音很平，“人多了，反而显得本王心虚。”
朱四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李四抬手止住。他看了一眼徐婉宁，又看了一眼李四，摆了摆手屏退护卫。
“属下让他们在山门等候。”
李四点了点头，扶着徐婉宁继续往上走。
山门前，清风派的人已经严阵以待。
了缘站在最前面，灰色道袍，手里握着拂尘，脸色铁青。身后站着数百名门人，刀剑出鞘，寒光闪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紧张和恐惧，可没有人后退。
林琼中站在了缘侧后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手攥着衣角，眼神中满是紧张。
李四走上最后一级石阶，停下脚步。
他扫了一眼那些出鞘的刀剑，脸上没什么表情。徐婉宁站在他旁边，手放在肚子上，微微喘着气。
“阵仗不小啊。”李四的声音很平。
了缘往前走了一步，拱了拱手，声音很硬。
“知道殿下要来，我们不敢不尽全力。”
“四皇子驾临，蔽派蓬荜生辉。只是不知……四皇子此行，所为何事？”
他的目光落在李四腰间的剑上，又落在徐婉宁的肚子上，闪了一下。
“无尘师傅和本王有些渊源，他临死前给了本王两样东西和一句话，让本王带到清风派。”
“本王是为了了却无尘师傅心愿而来。”李四说。
了缘的眼睛眯了一下。
“师兄留了什么东西？”
“无象阳功，掌门令牌。”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把手按上了刀柄。
“掌门师父把令牌给了王爷。”
“无象阳功也是。”
“传言不是说是王爷杀了无尘师傅吗？怎么会这样？”
“兴许是他故意诱骗我们，趁我们没有防备突然杀上山来也说不准。”
了缘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伸出右手，手心朝上。
“既然是归还，那就请四皇子把东西交出来吧。无象阳功是本派之物，理应由本派保管。”了缘话语生硬，十分的不客气，似乎李四不给他下一秒就会抢夺一般。
李四看着他，没有动。
“本王受无尘道长所托，要把东西交给他指定的人。”李四眉头皱了起来。
“谁？”
“他的二弟子，林琼中。”
人群中，林琼中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愕。了缘的脸色沉了下来，嘴角抽了一下，众人也循声纷纷看向林琼中。
“传位给林师兄？”
“看来是真的，四王爷毕竟也不认识林师兄。”
“那无尘师傅不是王爷杀的？”
人群中再次躁动起来。
“四皇子，无尘师兄去世的时候，你不在场。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无象阳功是本派至宝，岂能交给一个武功低微、毫无资历的弟子？”
李四没有接话。
“你是林琼中？”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山门前安静了一瞬。林琼中从人群中走出来，低着头，走到李四面前，拱了拱手。
“在下……林琼中。”
李四打量了他一眼——三十来岁，面容朴实，眼神清澈，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头看了朱四五一眼。
朱四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双手递过来。李四接过，转手递给林琼中。
“这是你师父的遗物。”他的声音很平，“无尘道长临终前，托本王把《无象阳功》和掌门令牌交给你。他还说——”他顿了顿，“林琼中虽资质平庸但心性纯良，可为清风派下任掌门。”
林琼中愣住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的手在抖，接那小布包的时候，差点没拿稳。
了缘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
“四皇子，你这是何意？掌门之位，岂能由外人指定？”
李四转过头，看着他。
“这是无尘道长的遗愿。本王只是代为传话。”
“可有凭证？”
李四没有回答。
他看了林琼中一眼，又看了了缘一眼。
“难道本王百里迢迢来这里，只是为了说一个谎话？还是你们会认为本王说一个谎话比杀了你们容易？”
“话已带到，信不信由你们。”
说完拉着徐婉宁，转身就走，明显也带着三分怒气。
徐婉宁被他拉着，有些踉跄，却也紧跟上他的步伐。
了缘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看着李四的背影，又看着林琼中手里的布包，牙咬得咯咯响。
“师叔……”有人小声叫他。
“回去再说。”了缘的声音很冷，他转身走进了大殿。
下山的路，比上来时快了许多。
徐婉宁被李四扶着一路往下走，走了好一阵，才放缓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山顶，那面清风派的旗幡还在风中飘着。
“李四。”她忽然开口。
“嗯？”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不准备让那个林琼中当掌门。”
李四没有说话。
“他手里拿着掌门令牌和无象阳功，可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个没背景、没实力的小弟子。了缘那些人，会不会……自作主张去抢啊？”
李四的脚步停了下来。
“无尘师傅对我们有恩，他的遗愿如果被有心之人篡改或者抢夺，无尘师傅…”她没有再说下去。
李四的眉头也紧紧皱着。
山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动他的衣角。他站在石阶上，一动不动。
徐婉宁静静看着他的侧脸。
过了很久，李四转过身，看着山顶的方向。那面旗幡还在，可山门已经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