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给你撑腰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李四站在石阶上，看着山顶的方向，一动不动。
徐婉宁站在他旁边，没有催促。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李四转过身，看着山下。朱四五还带着亲兵等在平台那里，马匹在不安地刨着蹄子。
“朱四五。”他的声音不大，可山风把话送了下去。
朱四五快步跑上来：“王爷！”
“带人上山。”
朱四五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背：“是！”
他转身跑下去。不一会儿，十几个亲兵跟着他，沿着石阶往上走。
身后四百名近卫刀已出鞘，铁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咱们走吧。”李四扶着徐婉宁，转身，又往山上走。
“你不是说不管了吗？”徐婉宁小声问。
“我不想管”李四的声音很平，“但无尘师傅的事，不管不行啊。”
徐婉宁没有再问。
山门前，清风派的人还没有散。
了缘正和几个堂主低声说着什么，脸色阴沉。林琼中站在人群后面，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包，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几个平日与他交好的弟子围在他旁边，小声说着话。
“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林琼中的声音很轻。
“了缘师叔已经去召集人了，他们可能不会让你继任啊。”
“了缘师叔可能会发难。”同门师弟一言说出要害。
林琼中握着师傅留下的遗物久久没有出声。
“二师兄——”
“我不会和他们动手”林琼中抬起头，看着那几个堂主的背影。
…
“交出来吧。”
果然，林琼中刚刚走进大殿，了缘就开始强逼林琼中交出遗物。
“这是师傅留下的，师叔这话是什么意思？”林琼中面色平常道。
“什么意思？你勾结四王爷欺师灭祖，意图控制本教，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坐实了他林琼中今天恐怕难以活命，也是这句话让林琼中不由变了脸色。
“我和四王爷素不相识，我每日也不下山如何勾结？”
“如何勾结那是你该解释的事，现在就凭你勾结朝廷，这个掌门职位你也不能做！”
“现在先把掌门令牌无象阳功交出来。不然别怪师叔不留情面。”他大手一挥，在众多堂主的漠视下，一众弟子围了上来。
“师叔，你…”
“把他抓起来，至于他有没有和四王爷勾结，咱们慢慢审，这掌门之位不能给他。”
了缘话音刚落，突然有脚步声从山门外的石阶上传来。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
整齐，有力，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都齐齐转过头。
李四走上最后一级石阶，站在山门前。
身后，十几个亲兵鱼贯而上，分列两侧，刀已出鞘。
接着是朱四五，再后面是更多的亲兵——不是十几个，是几十个，数百个。他们从石阶上涌上来，铁甲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将山门前的空地占了大半。
了缘的脸色变了。他握着拂尘的手一紧，指节泛白。
“四皇子，你这是——”
“本王想了想。”李四打断他，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听见了，“东西是送到了。但事没办完。”
“无尘道长与本王有恩，他的遗愿，本王得替他看着。”
他扫了一眼那些堂主，扫了一眼那些握着刀剑的门人。
“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是想抢，还是想无视无尘师傅的意思？”
他冷眼看向众人。
“王爷这是我们门派自己的事，你掺和进来恐怕不合适吧？”了缘还想再说，李四直接制止了他。
“废话不用多说，本王说了，这是无尘师傅的意思，既然是他的意思本王就管到底。”
“现在本王就在这看着，本王倒想看看谁有这个胆子敢乱来。”
“你们谁有异议，现在站出来。”
没有人动。山门前安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
了缘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
“四皇子，你这是要以势压人了——”
“本王从不以势压人。”李四的声音很冷，“本王是替无尘道长传话——林琼中是清风派下任掌门。”
他顿了顿。
“他的意思必须贯彻到底，他说林琼中是掌门，那他到死都得是，谁也不能更改，今天当着本王的面，谁敢动林琼中一根手指——”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可以试试。”
了缘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他盯着李四，盯了很久。
“你们谁有异议？”李四继续问道。
了缘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脸色逐渐涨成了酱紫色。
几个堂主互相看了一眼。没敢吱声。
其他门人面面相觑。
终于有人跪了下来。
“拜见掌门。”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拜见掌门。”
大殿里众人对着林琼中齐刷刷跪成一片。
林琼中站在那里，看着李四，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你不用谢本王，无尘师傅对本王有恩，今日之事不过是应当之事。”
说完，李四扶着徐婉宁，转身就走。
“四皇子！”林琼中赶忙跟了出来。
李四停下脚步。
“师傅他死于何人之手——”
“无崖子。”李四说道。
林琼中包括大殿里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你师父信你，别让他失望。当然谁要是让你不痛快，你尽管来找本王，本王反正已经杀了许多人，多杀几个也不在乎。”李四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了缘，了缘心里一惊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他赶忙跪了下来。
李四没有再说什么，他扶着徐婉宁，沿着石阶往下走。亲兵们收刀入鞘，跟在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林琼中站在山门前，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树林深处。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包，攥得指节泛白。
风吹过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方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小声说：“师兄，四皇子走了。”
“我知道。”
…
山下，马车在官道上缓缓前行。
徐婉宁靠在车壁上，手放在肚子上。李四坐在她旁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就解决了？”徐婉宁轻声问。
“嗯。”
“他们还会不会为难那个林琼中？”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但东西在他手里，人也认了。了缘再想抢，就是明抢。清风派几百年的名声，他丢不起。而且有我在他们不敢乱来。”
徐婉宁睁开眼，看着他。
“你是在帮他，还是在帮无尘师傅？”
李四想了想。
“都有。”
徐婉宁笑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远处，青峰山的轮廓渐渐模糊，融进了暮色里。那面“晋”字大旗还在风中猎猎作响，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