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太子被囚禁
马车进了京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李四掀开车帘,往外看去。街道上冷冷清清,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是低着头,走得很快。每隔几步就有巡逻的士兵,甲胄鲜明,刀枪林立,铁甲碰撞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
“怎么这么多人?”徐婉宁也探出头,眉头微微皱起。
李四看着外面也是一头雾水。
马车在晋王府门口停下,李四刚下车,一个人就从门廊下冲了出来。
张醒苏。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几天没睡。他快步走到李四面前,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王爷,出大事了。”
李四看着他,没说话。
张醒苏凑上前。
“太子派人刺杀三殿下,被抓了活口。他们在刺客身上搜出了东宫腰牌。陛下震怒,已经把太子和王贵妃软禁了。”张醒苏顿了顿,“陛下说要废太子。”
李四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马车里的徐婉宁,又转回来。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三殿下从宫里出来,路上遇袭,三殿下的护卫死了十几个个。后来是二殿下带人来才救下的三皇子,据听说刺客跑了两个,被抓了一个。”张醒苏的声音越来越低,“被抓的那个刺客扛不住刑,已经全招了。说是东宫的人,是受…太子指派。”
“老二老三怎么样了?”李四问道。
“三殿下伤得不轻,听说肩膀挨了一刀,受了重伤,二殿下也在场,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还有——”张醒苏还要说什么,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街角转出来,马上的人穿着宫中内侍的服色,举着令旗,直奔晋王府而来。
传旨太监翻身下马,跑上台阶,喘着气,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帛。
“晋王殿下,陛下口谕——宣晋王即刻入宫!”
李四接过绢帛,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他转身走到马车边,徐婉宁已经下来了,站在车旁,手放在肚子上,看着他。
“没事。”李四握住她的手,“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去休息。”
“李四——”
“放心。”他松开手,转身跟着传旨太监走了。
徐婉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心里忽然很不安。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站了很久。
皇宫里,灯火通明。
李四走进御书房的时候,皇帝正坐在龙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奏折,还有一块铜牌。烛火跳动着,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张苍老的、疲惫的脸。
“儿臣叩见父皇。”
皇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桌上那块铜牌拿起来,递给李四。
“你看看。”
李四接过铜牌,翻过来。铜牌背面刻着编号,正面两个字——东宫。他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沉默了一会儿。
“确认是太子府的。和之前刺杀你的那些人身上的腰牌,一模一样。”皇帝的声音很平,可那平底下,藏着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加上刺杀老三的、在清河刺杀朕的,全都对得上。朕让人查了编号,这批腰牌是去年铸造的,一共五十块,全在东宫。”
李四没有说话。他把铜牌放在桌上。
“父皇,你相信是大哥做的?”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被抓的人都承认了。朕还能有什么不相信的?”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愤懑,“朕一直以为他心性纯良,是被人陷害的。原来他只是个恶毒的蠢货,做事都做不干净!”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跳起来,茶水洒了出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红了。
李四站在那里,没有接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
太监总管进来禀报:“陛下,二殿下、三殿下来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角:“让他们进来。”
二皇子走在前面,左臂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脸色苍白。三皇子跟在他后面,右臂也缠着绷带,脸上还有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二人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父皇!大哥心性歹毒,要不是二哥及时赶到,亲卫拼死护卫,儿臣几乎被他杀死!”三皇子的声音又响又亮,在大殿里回荡,“求父皇给儿臣一个公道!”
二皇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父皇,儿臣已经退让了,儿臣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大哥……他连活路都不给儿臣留啊……你看他下手,如此狠毒。”他的声音在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三皇子接着说:“这种人不配当储君!若是他登基,我们兄弟是否还有活路,如果父皇不废太子,那就杀了我和二哥,反正他当了皇帝我们也难逃活命,求父皇明鉴!”
皇帝看着他们,嘴唇抿得发白。他的目光从二皇子身上移到三皇子身上,又移到他们缠着绷带的手臂上,最后落在李四身上。
“玄熠,你怎么说?”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
“儿臣…”
皇帝愣了一下。二皇子和三皇子也抬起头,看着他。
“只凭刺客一面之词,就定大哥的罪,儿臣觉得不妥。”李四的声音很平,“能否由父皇审问过后再定夺。”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二皇子和三皇子对视一眼,站起来,退了出去。李四走在最后,走到门口,停下来。
“父皇,保重身体。大哥这件事…”
“玄熠,退下吧,父皇知道怎么做。”
李四没说完,皇帝摆了摆书。
他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皇帝坐在御书房里,面前那块东宫腰牌还在,烛火照着,泛着冷光。他伸出手,拿起那块腰牌,攥在手心里,攥的死紧。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可他觉得,从今往后,再也没有圆满的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