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风起云涌
天刚亮,李四就出了门。
他没有带卫队,只带了朱四五一个人。马车在宫门前停下,他下了车,递上腰牌,侍卫检查后放行。
东宫偏殿,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侍卫。太子被软禁在这里,不许任何人探视。李四来之前,已经请了皇帝的旨意。
侍卫打开门,李四走进去。
太子坐在床边,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整夜。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裳,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见李四进来,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老四……老四你来了……你终于来了。”他扑过来,抓住李四的手,浑身发抖,“你相信我,我没有想杀老三……我真的没有……”
“大哥,你先别着急,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李四扶他坐下。
太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又哑又破:“是老二老三先动的手!他们派人来杀我,不止一次!上个月,我的马车在路上被人截了,死了三个护卫。再往前,我出宫的路上也有人埋伏……”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
“我一忍再忍,可他们不肯罢休!我实在是……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所以你派人去了?”李四的声音很平。
太子低下头,眼泪滴在地上。
“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没想杀人……我真的没想杀人……”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着。
“老四,我知道错了……可他们先动手的……你信我……”
李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大哥,你手里有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先动的手?”
太子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我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我没有骗你……老四,我真的没有骗你……”
“父皇最痛恨,兄弟不容的局面,这一点我最清楚,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蠢事。”
“老二老三太可恨了,我只是派人去教训他们,我也想不到会弄成这样?怎么会搞到厮杀这一步?怎么会这样!”
李四看着他那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什么不知道……父皇派人申饬我,还…还说要废了我。”太子伏在桌上,哭得像个孩子。
李四走出东宫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云,沉默了很久。
“回府。”
晋王府,书房里。
张醒苏已经等了很久。看见李四进来,他站起来,没有寒暄,直接问:“王爷,太子怎么说?”
李四坐下来,把太子的话复述了一遍。老二老三先动手,太子忍无可忍,派人去“教训”,结果闹大了。
张醒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爷,您信吗?”
李四看着他。
“你说太子在说假话?”
“太子说的,是真是假重要吗?”张醒苏的声音很轻可李四听起来却很重。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太子承认了。他派人去刺杀二殿下和三殿下,这是事实。就算是他先被逼的,可他没有证据。”张醒苏顿了顿,“没有证据,在陛下面前,他就是兄弟相残!”
李四没有说话。
张醒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李四。
“王爷,您想过没有,太子这次,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他认罪,陛下会废了他。他不认罪,二殿下和三殿下不会放过他。就算陛下念在父子之情饶他一命,他也当不了太子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四。
“太子被废。”
李四的手顿了一下。
“二殿下?三殿下?都不行。二殿下被软禁过,名声坏了。三殿下军功不够,压不住人。而且——”他盯着李四的眼睛,“他们都不是嫡出。”
“您才是。”
“或许这也是陛下乐于见到的局面,毕竟嫡出的已经没有生命之危了,又有军功,又有军权,还马上就可能要有小世子!陛下也不用担心您压不住外戚!”
李四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那面“晋”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王爷,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张醒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不争,别人会争。您不坐那个位置,别人会坐。到时候,您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开酒楼吗?”
“您有兵权、有军功、有皇帝宠爱、有嫡出身份。这四把刀,以前是刀刀插在太子心口。太子倒了,这四把刀就成了您上位的台阶。”
“您想过没有,如果你不趁机而上,那二殿下或三殿下当了皇帝,那这四把刀就重新成为扎在他们胸口的利刃,您活着他们能放心吗?您的王妃、您未出世的孩子,他们能容得下吗?”
李四转过身,看着张醒苏。
“所以,王爷,您该为自己考虑了。”张醒苏走到他面前,“不是为了当皇帝,是为了活下去。为了王妃,为了孩子,为了您身边这些人。”
李四沉默了很久。
“好了,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朱四五敲门进来:“王爷,二殿下、三殿下来了,在厅里等着。”
李四和张醒苏对视一眼。
“又来了!”李四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了出去。
张醒苏站在书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大厅里,二皇子坐在客位,手里端着茶盏,脸色还有些苍白。三皇子坐在他旁边,右臂还缠着绷带,脸上那道伤口还没结痂。
看见李四进来,二皇子站起来,脸上浮起笑。
“老四,你去看大哥了?”
李四看着他,没有接话。
二皇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下,叹了口气。
“大哥这次,可真是糊涂啊。我和老三,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他为什么要对我们下死手?”
三皇子在旁边冷笑:“他哪里是糊涂?他是心虚。怕我们抢他的位置。”
李四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老四,你不会还想保大哥吧?”二皇子试探着问。
“我只想知道真相。”李四放下茶盏,“大哥说,是你们先动的手。”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二皇子的脸色变了变,三皇子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胡说!”三皇子猛地站起来,声音又尖又刺耳,“他这是血口喷人!我们什么时候动过手?”
“老四,你不会信他吧?”二皇子的声音也沉了下去,“他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凭什么说是我们动的手?”
李四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二皇子和三皇子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四,我知道你重情义。”二皇子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可大哥这次确实太过分了,实不相瞒,你被刺杀那一晚我也被刺杀了,胳膊上这一刀就是那晚留下的。”
“你现在要是还想着保太子,那就直接把我二人杀了,省的太子登基容不下我俩。”
李四看了他们一眼,站起身走到大堂门口。
“二哥,三哥,这位置没那么好坐,人生苦短,做逍遥游岂不快活?”
一句话噎得老二老三顿时哑火,他们脸色难看至极,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皇子和三皇子对视一眼,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二皇子停下来,没有回头。
“老四,你他妈蠢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长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李四站在大厅里,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