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天下如棋一步三思

京城。大雨倾盆。

张醒苏站在屋檐下，看着昏暗的天。雨水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在面前织成一道水帘，看不清院子里的景致。他的眉头皱着，和平日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判若两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曲乘风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他的右手还缠着纱布，青紫色已经褪了一些，可还是肿着。他站在张醒苏旁边，同样看着那层雨幕，沉默了很久。

“你有没有想过，”曲乘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这样做，可能会害死他们一家？”

张醒苏没有回头。

“不经涅槃，如何重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这是宿命。”

曲乘风转过头，看着他。

“你太激进了。”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把他当成你的棋子了吗？”

张醒苏沉默了一会儿。

雨声很大，哗哗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走。

“我张醒苏只是一把钥匙。”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下棋的人，并不是在下。”

曲乘风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

“天下为棋，一步三思…世人皆为他的棋子，在下…也在其中。”脚步声越来越远，逐渐被雨声吞没。

曲乘风站在屋檐下，看着那层雨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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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府城外。雨还在下。

李四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边躺满了黑衣人，横七竖八，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叠在一起。血从他们身下流出来，混着雨水，把整条路都染成了暗红色。雨水冲刷着，冲淡了血，又染上新流出来的血，一遍一遍。

挽月垂在身侧，剑尖指着地面。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地上，和在雨里，分不清。

左臂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最重的是胸口那一刀，皮肉翻开着，雨水浇在上面，疼得像被火烧。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他的前面，还有黑衣人。

层层叠叠，看不清多少个。他们从林子里涌出来，只是人数比刚才少了。

刀剑在雨中闪着寒光，一双双眼睛盯着他，像一群狼盯着一头受伤的猛兽。

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声。

李四抬起头，看着那些人，往脸上抹了一把雨水和血。他擦了擦剑身上的血，挽月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像悲鸣，又像战吼。

剑尖指向他们。

这一次，他出手更快。挽月在他手中翻飞，剑光如雪，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第一剑，斩落一人头颅。第二剑，刺穿一人胸口。第三剑，削断一人脖颈。

血水再次汇聚，越聚越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黑影逐渐减少。

终于，最后一人倒了下去。一切也在这时归于平静。

李四身体沉重，他终于承受不住单膝跪在地上。

剑尖插进土里，他大口喘着粗气。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混着喊杀声。

“王爷——！”

朱四五带着几十个衙役和亲兵从雨幕里冲出来，刀已出鞘，脚步杂乱不堪。

朱四五冲到李四面前。

“王爷！”他的声音在抖，手也在抖，“王爷，您……”

李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放心，死不了。”

他的身体已经被血水浸透，锦袍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月白变成了暗红。脸上全是血和雨水，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血痂。

“王爷！”朱四五蹲下来，伸手想扶他。

李四抬起手，挡开了他。

他的手在抖，可他的眼神还是清明。他指着远处云山的方向，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去……救人。”

朱四五愣了一下。

“王爷，您伤成这样——”

李四打断他，声音忽然大了一些，可带着沙哑，“去！”

朱四五的眼眶红了。

他咬了咬牙，站起来，对着身后的衙役和亲兵大喊：“去云山！快，快去救人！”

那些人冲了出去，脚步声、马蹄声混着雨声，越来越远。

朱四五没有走。

他蹲下来，一把扶住李四的胳膊。

“王爷，属下这就带您回去——这就带您回去。”

他伸手去撑起李四。

只是还未起身。李四轰然倒下，晕了过去。

“王爷…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