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懦弱太子

第210章 懦弱太子

花园里很静。

天色将暗未暗,最后一抹夕照挂在墙头,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从北边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树梢沙沙响。

李四站在花圃边,手里握着那块东宫腰牌。

铜牌很沉,握在手心里,被体温捂得温热。那个“东”字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笔画凌厉,像是刻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的胸口隐隐作痛。

不是那种刀口刚愈合时的刺痛,是更深处的、闷闷的疼。绷带底下渗出了一点血迹,在月白色的里衣上洇开一小片,像一朵开败的花。

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腰牌,看着那个“东”字。

想起了很多事。

那年他六岁,刚被送去骑射场,第一次摸弓,拉不开弦。大哥从背后走过来,蹲下来,手把手教他。大哥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握着他的小手,慢慢把弓拉开。箭射出去,歪歪斜斜,插在草靶最边上。大哥笑着说:“老四,你比大哥强。大哥第一次射,连靶子都没碰着。”

那年他十七岁,大哥送他去北疆。城门外,大哥把身上的狐裘解下来,披在他肩上。北风呼啸,大哥的脸冻得发白,可还是笑着说:“北疆冷,多穿点。”他上了马,走了很远,回头时还看见大哥站在城门口,冲他挥手。

那年他负伤回京,跪在养心殿求父皇赐婚。大哥站在殿外,等他出来,什么都没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四,你想要的,大哥都支持你。”

再后来——他负气离京,改名换姓,在清河镇当了三年酒鬼。

父皇在全国悬赏寻人,大哥派了很多人,一拨一拨地找。朱四五说过,太子府的侍卫几乎把大半个大渊翻遍了。

这样的人,会派人杀他吗?

李四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腰牌。

铜牌映着暮色,那个“东”字似乎在发烫。

他想起张醒苏那句话——“太子府的人来杀您,是不是太子做的已经不重要了。”

不…

这很重要。

他想知道。

想知道——那个大哥到底知不知道,到底想不想让他死。

“王爷。”

朱四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李四没有回头。

朱四五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王妃的家书。刚到的。”

李四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腰牌收进袖子里,转过身,接过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李四亲启。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是徐婉宁的字。

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纸折得很整齐,折痕处已经有些毛了,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折上。信不长,只有一页,字迹比信封上更工整,像是写了很久,一笔都不敢马虎。

“李四:

家里一切都好。承嗣会翻身了,前天他在床上躺着,忽然自己翻了过去,趴在那里,抬起头冲我笑。我高兴得哭了。张先生说,世子筋骨好,随你。我想也是。

未央最近在跟曲教主学功夫,她说要保护好我和承嗣。她练得很认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

逐影又胖了。我让人少喂些豆子,它不高兴,冲我叫了好几声。张先生说它是王爷的马,得惯着。我想了想,还是多喂了一些。

京城下雨了,很大。我站在屋檐下,想着你那边是不是也在下雨。你走的时候没带伞,我让人给你送了几把,不知道收到了没有。

我和承嗣都很想你。

你早点回来。

婉宁”

李四看完,又看了一遍。

信纸在他手里微微颤着。不是手抖,是风吹的。

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揣进怀里。那封信贴着胸口,隔着绷带,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有一点点温热。

“王爷,王妃说了什么?”朱四五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李四沉默了一会儿。

“本王的儿子会翻身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语气里有一种朱四五从没听过的东西——

是高兴,是骄傲,是一种说不清的、软软的、让人鼻子发酸的东西。

朱四五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笑得憨憨的。

“恭喜王爷!世子殿下又长本事了!”

李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夕照。那光已经暗了,暗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可他还是看着。

“四五。”

“在。”

“准备一下,抓紧收尾,咱们尽快回京。”

朱四五的眼睛亮了。

“是,属下亲自去把关,争取把赈灾粮发到每一个百姓手里,到时候王爷可以先走,属下留下来等新来的知府交接完,属下再走——”

“好。”李四转过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承嗣会翻身了。儿子会翻身了,哈哈哈哈…”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朱四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他赶紧用袖子擦,擦不干净,越擦越多。

---

晚上。

东宫。别院。

月亮被云遮住了,院子里很暗。只有正厅里透出一点灯火,昏黄的,映在窗纸上,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正厅里,七八个黑衣人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贵妃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太监。

五十来岁,面白无须,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服,垂着手,低着头。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藏在低垂的眼皮下,偶尔抬起来,露出底下阴郁的光。那光让人心里发寒,像毒蛇,像暗器,像某种看不见却感受得到的杀意。

“李玄熠必须死。”

王贵妃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又冷又硬。

“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杀不死一个李玄熠?”

“你们不是自诩高手中的高手吗?我看你们就是一群酒囊饭袋。”

黑衣人低下头不敢出声。

“记住,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下毒、刺杀、设伏——随便你们。”她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再杀不死他,你们也别回来了。”

黑衣人齐刷刷低下头,拱了拱手。

没有人说话。

他们站起来,转过身,准备离开。

门半敞着。

月光从门外漏进来,惨白惨白的,照在青石板上。

他们脚步很轻,轻得像猫。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推开门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了。

月光下,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太子。

他穿着常服,没有带侍卫,一个人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从别院里走出来的黑衣人。

黑衣人的手按上了刀柄。

太子的腿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没有退。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黑衣人,嘴唇哆嗦着,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们去吧。”王贵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让开一条路。

王贵妃从正厅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太子。她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你来了。”

太子的眼泪掉下来了。

“母妃……你不能……”

他的声音在抖,抖得不成样子。可他还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等着一个答案。

王贵妃没有回答。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衣角。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惨白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那些黑衣人身上。

别院里很静。

只有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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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王爷他,在江湖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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