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大战过后
封不修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就像一道影子从月光里剥离出来，快得看不清。短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光，直奔李四咽喉。
李四没有退。
挽月出鞘，幽蓝的剑光在黑暗中亮起，像一道闪电。剑锋与短刃相撞，“当”的一声，火星四溅，照亮了两张脸——一张苍白冷厉，一张平静如水。
封不修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见过李四出手。在东宫别院外的树林里，在云中城外的官道上。
那时候的李四，剑法狠辣，招招夺命，可内力并不雄厚。
可现在——
挽月的剑气扑面而来，浑厚得像一面墙压下来。他的短刃都被震得偏了三分，虎口隐隐发麻。
封不修后退半步，换了个角度，短刃从下往上撩，直奔李四肋下。李四侧身，挽月斜掠，剑锋擦着短刃的刀背划过，“刺啦”一声，火星溅起一串。剑势不减，直奔封不修面门。
封不修急退，短刃横在身前格挡。“当——”又是一声脆响，他被震得连退三步，脚跟撞在花坛的石沿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四。
月光下，李四站在原地，挽月横在身前，剑尖指着地面。他的呼吸很稳，手也很稳，像是刚才那几招只是随手挥洒，根本没出全力。
封不修的眼睛眯了起来。
“四王爷的武功，倒是进步神速。”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怎么，不自信了？”
李四往前踏了一步。
“并不会！”封不修不再试探。
短刃翻飞，残影重重，刀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罩下来。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快得像毒蛇吐信。
李四也不退反进。
挽月在他手中翻飞，剑光如雪，与短刃碰撞出密集的“叮叮”声，密得像暴雨打在瓦片上。剑气纵横，地面的落叶被卷起来，在空中碎成粉末。花坛边的那几竿竹子被剑气削断，哗啦啦倒下来。
封不修的攻势被一剑一剑化解。
他的短刃快，李四的剑更快。他的刀锋狠，李四的剑更稳。
两股内力碰撞。
周围的碎片瞬间被震成齑粉，在空中飘荡开来。
封不修，短刃一抖，化作三道虚影，分刺李四咽喉、心口、小腹。
李四没有躲。
挽月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剑光流转，像一轮满月。三道虚影撞在剑圈上，发出“叮叮叮”三声脆响，他的招式尽数被李四挡了下来。
二人停下，各自眼中再无半分轻视。
就在这时——
院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杂沓，密集，还有刀剑出鞘的金属摩擦声。火把的光从墙头涌进来，把半边天空映成了暗红色。
“有刺客！”
“保护王爷！”
朱四五的声音在喊。
“保护四王爷，快…”太子的声音也在喊。
几百个亲卫举着火把冲进院子，刀已出鞘，杀意腾腾。
封不修看了一眼那些涌进来的人，又看了一眼李四。
他没有再出手。
短刃一横，插入皮鞘。
“四王爷，咱们后会有期。”
他纵身一跃，脚尖在墙头一点，整个人像一只大鸟，翻过屋檐，消失在夜色里。
亲卫们想要去追，被太子喝住。
“别追了！”
太子从人群后面冲上来，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他跑到李四面前，上下打量，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老四！你没事吧？”
李四收起挽月，剑身上的光渐渐暗下去，像潮水退去。他笑了笑。
“我没事。多亏大哥来得及时。”
太子愣了一下，张了张嘴。
李四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夜深了，回去歇着吧。”
太子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亲卫们也跟在他后面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月光重新亮起来，照在那些被剑气削断的竹子上，照在满地的碎叶和花瓣上。
李四站在那里，冷冷看向封不修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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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回到住所，关上门。
房间里没有点灯，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他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李四的剑光，还有他冲进院子时，封不修看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很冷。
冷得像刀。
“殿下。”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太子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睁开眼。
窗边的阴影里，一个人站在那里。深蓝色的袍子，面白无须，阴郁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封不修。
他没有走。
太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门上。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
“你……你怎么在这里？”
封不修笑了。
“殿下放心，咱家不是来杀您的。咱家只是想问殿下一句话。”
太子咽了口唾沫。
“什……什么话？”
封不修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阴郁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寒意。
“殿下为何要带人前来？”
太子的嘴张了张。
“本宫……本宫听到厮杀声，就带人过来看看——”
“够了。”
封不修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太子的耳朵里。
“殿下，您那破绽百出的回答，哄哄小孩还行。咱家您是哄不了的。”
太子的脸白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封不修的眼睛。手在袖子里攥着，攥得指节泛白。
封不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四王爷必须死。”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殿下最好不要再干涉了。不然——”
他顿了顿。
“您回去，恐怕没法跟您母后交代。”
太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封不修。封不修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月光下撞在一起，一个阴冷，一个慌乱。
封不修看了他一眼。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月光涌进来，照在他那件深蓝色的袍子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太子殿下。”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又尖又细，像夜风穿过枯枝。
“咱家会杀了四王爷。您拦不住咱的。”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
月光照进来，照在太子那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