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不太妙啊

李四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晋王府门口，灯笼已经点上了，红彤彤的，在暮色里晃着。徐婉宁抱着承嗣站在门口，等着。未央站在她旁边，踮着脚尖往巷子口看。

李四骑着马从巷子那头过来，翻身下马。徐婉宁迎上去，还没开口，就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是一种说不清的、很复杂的东西。

“怎么了？”她问。

李四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从她怀里接过承嗣。小家伙睁着眼睛看他，不哭不闹，小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李四低头看了承嗣一眼，然后抱着他往里走。

“进去说。”

大堂里，所有人都在。

张醒苏坐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没喝。曲乘风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可他的耳朵一直在动。未央靠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木剑，是曲乘风给她削的。周文渊站在角落里，搓着手，来回踱步，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四走进去，把承嗣交给徐婉宁，在主位上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归隐的事，陛下没答应。”李四说。

张醒苏的眉头动了一下，没有说话。曲乘风睁开了眼，看了张醒苏一眼，又闭上了。

“但是——”李四顿了顿，“周文渊。”

周文渊愣了一下，赶紧上前一步，腰弯得低低的。

“小人在。”

李四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放在桌上。明黄的绢帛，盖着朱红的玉玺印。

“这是你的任命。京兆府尹，正三品。明日上任。”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周文渊站在那里，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他看着那份文书，又看着李四，又看着文书，像是不敢相信。

“王……王爷……您说……什么？”

“京兆府尹。”李四把文书推过去，“你自己看。”

周文渊的手在抖。他伸出双手，捧起那份文书，展开。上面的字一个一个跳进眼睛里——京兆府尹，周文渊。玉玺印鲜红鲜红的，晃得他眼睛发酸。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在地上，咚咚响。

“王爷……小人……小人何德何能……”

“起来。”李四说，“这是陛下赏的，不是本王赏的。你要谢，谢陛下去。”

周文渊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醒苏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书，嘴角微微扬起。

“京兆府尹。陛下好大的手笔。”他看着周文渊，“周大人，恭喜了。”

周文渊被他这一声“周大人”叫得浑身一颤，赶紧站起来，连连摆手。

“张先生……您别取笑在下了……”

“不是取笑。”张醒苏收起折扇，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京兆府尹，管的是京城治安。从今往后，这京城里的大事小情，你都是第一道关口。陛下把这位置给你，说明他信你。”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李四。

曲乘风睁开眼，看着张醒苏，冷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解读。”

张醒苏没有接话。他转过身，看着李四。

李四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醒苏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王爷，现在这里暗潮涌动啊。”

李四看着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醒苏转过身，看着李四的眼睛。

“有大事要发生了。”

曲乘风的眼睛彻底睁开了。他看着张醒苏，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周文渊站在那里，手还在抖，不知道是被张醒苏的话吓的，还是还没从升官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徐婉宁抱着承嗣，看着李四的背影，没有说话。

李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该来的就让他来。本王不会躲。”

张醒苏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张醒苏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这次不用躲。。”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府门的方向

然后，他轻声说了两个字。

“不妙。”

曲乘风的脸色变了。

未央攥紧了曲乘风的衣角。

徐婉宁下意识把承嗣搂得更紧了。

“什么不妙？”李四问。

张醒苏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府门外。

远处，有什么声音正在靠近。

很轻，很远，可越来越近。

是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很多匹。很急，很快，踏碎了夜的寂静。

“边疆…八百里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