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要饭去
李四抱着徐婉宁，骑在马上，沿着官道一路往南。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头发被吹散了，缠在他脸上。他没有拨开，只是把她搂得更紧。徐婉宁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眼泪已经干了。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什么都不用说。活着就好。
快马一路狂奔。
身后亲兵也是紧随其后。
“我沿途过来，没有看到未央和承嗣。”他的声音有些哑，“他们可能还在镇子里。”
徐婉宁睁开眼睛。
她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愁容。
“他们还在……他们一定还在……”
李四没有回答，他再次抽打马匹，向着桃园镇奔去。
茶楼。
桃园镇唯一一家还在营业的茶楼。
封不修坐在二楼的窗边，面前放着一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坐着，看着楼下那条空荡荡的街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
一个黑衣人从楼梯口上来，单膝跪地。
“公公，昨晚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封不修的手停了一下。
“晋王到了？”
“是。据报，晋王昨夜单骑闯入破庙，杀了我们十几个人。王妃被他救走了。”
封不修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太阳正在升起，把街道照得发白。
“小世子呢？”
“还没找到。但外围已经找遍了，没有他们的踪影，属下猜想，他应该还在桃园镇。”
“昨晚他们和王妃是分开跑的，我们正在向着相反反方向搜索，应该很快就会有收获。”
封不修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要错过一切可能的地方，加派人手封住所有出口。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孩子找出来。”
“是。”
黑衣人退了下去。
封不修站在窗边，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着。
街对面，一个老头靠在墙根，眯着眼晒太阳。一群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追着一只野狗，笑声在街道上回荡。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
镇子东边。一处破败的院落。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漏进来，照在那只倒地的破缸上。缸身裂了好几道缝，塞满了稻草。两个小小的身子挤在里面，一动不动。
李承嗣的肚子叫了一声。
很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看着未央。小脸脏兮兮的，眼眶有点红。
“未央姐姐，我饿了。”
未央睁开眼看着他。
她的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她也饿了。
“是啊，我也饿了。”她叹了口气。
她看着头顶那道裂缝，阳光从外面漏进来，很亮。外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喊杀声。杀手应该已经走了吧？
“承嗣，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找吃的。”她把短剑抱在怀里，准备往外爬，“记住，我不回来，你不准爬出来。”
看到未央要走，李承嗣猛地拉住她的衣服。小手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不行，我害怕。”他的眼睛又开始泛泪光了，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未央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看着他红红的眼眶。
“我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随便流眼泪。”
李承嗣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可他拉着未央衣服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未央叹了口气。
“那行，你跟我一起去。但是你不准哭，也不准乱说话。看我眼色行事。”
李承嗣用力点了点头。
未央把手伸进旁边的泥浆里，搅了搅，抓了一把。然后她把手按在李承嗣脸上，把泥浆糊上去，从额头抹到下巴，又在他衣服上抹了几把。接着她也在自己脸上抹了抹，又抓了几把泥糊在衣服上，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面目。她又在墙角捡了一根小木棍，拿在手里。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走。要饭去。”
她一手拿着木棍，一手拉着李承嗣，从破缸里爬出来。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李承嗣眯着眼，拉着未央的手跟着她走。
两个人沿着巷子，一瘸一拐地往大街上走。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卖菜的、赶集的、推着车的，没有人注意这两个脏兮兮的孩子。桃园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未央拉着李承嗣，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街头。
包子铺的老板正在收摊，笼屉里还剩几个包子。
未央拉着李承嗣走过去，站在摊子前面。她抬起头，看着老板，不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老板低头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
“又来了两个。这年头，要饭的都比蚂蚁多。”
他从笼屉里拿出两个包子，递过去。“拿去拿去，吃完赶紧走。”
未央接过包子，递了一个给李承嗣。李承嗣接过去，大口咬了下去。包子还是热的，肉馅的，油从嘴角流下来。他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未央没有吃。她把包子揣进怀里，拉着李承嗣转身就走。
李承嗣被她拉着，嘴里还嚼着包子，含混不清地问：“未央姐姐，你怎么不吃？”
未央没有回答。她拉着李承嗣，穿过人群，拐进一条小巷。
李承嗣又咬了一口包子，眼睛亮亮的。
“好吃。”
未央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可她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吃完，我们去找你爹。”
她说着拿出刚刚的包子。
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未央咽了咽口水，犹豫着最后还是把包子装进了兜里。
李承嗣这时候也吃完了包子，未央看了一眼拉起他的手就往卖馒头的摊位走去。
“未央姐姐我们现在不去找我母妃吗？”
“不去。”
未央干脆回答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
李承嗣继续问道。
“接着要饭！”未央头也没回，拉着李承嗣向着馒头摊位逐渐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