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李四赶到

破败的院落里，月光惨白，照在那些坍塌的土墙和枯死的杂草上。未央拉着李承嗣，一头钻进墙角那只倒扣的破缸，把稻草盖在身上。两个人的身子都在抖，谁都不敢出声。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杂沓，密集，踩在碎石上，踩在枯叶上，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搜！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都别放过！”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未央把李承嗣的头按进怀里，用手捂住他的耳朵。她的眼睛透过缸壁的裂缝，死死盯着外面。月光下，人影晃动，刀光闪烁，火把的光在墙头上跳跃，把那些黑衣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缸里呢？看了没有？”

脚步声朝破缸走来，越来越近。未央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咚、咚、咚，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手按在短剑上，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砰——！”

缸盖被人一脚踢飞。稻草飞溅。月光涌进来，照在两个孩子的脸上。一个黑衣人探下头，看见了他们，眼睛猛地亮了。

“找到了！在这里！”那人大喊。

未央没有犹豫。她猛地拔出短剑，刺向那人的手臂。剑刃划过皮肉，血喷出来，溅在她脸上，温热的。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未央趁机拉着李承嗣，从缸里翻出来，往外就跑。

“拦住他们！”

黑衣人从四面涌上来，刀光在月光下闪烁。未央拉着李承嗣左躲右闪，可她跑不过大人。几步就被围住了。

封不修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他穿着深蓝色的袍子，双手拢在袖中，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低下头，看着那两个浑身发抖的小小身影。

“小世子，让您受惊了。”

他没有笑。那双阴郁的眼睛里，只有冷。

未央把李承嗣护在身后，短剑举起来，手在抖，可她没退。李承嗣抱着她的腰，小脸埋在她背上，不敢看。

“你别过来！”未央的声音在抖，可她喊得很用力。

封不修看着她，眼神逐渐眯起。

“小小年纪，倒是有几分胆量。”他顿了顿，“可惜——”

他抬起手，运气于掌。十成功力凝聚在掌心，周围的风都变了方向，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他的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

未央的脸色白了。李承嗣抱紧她的腰，哭喊：“未央姐姐——！”

封不修腾空跃起，掌风如雷，对着两个孩子的脑袋就拍了下来。

未央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巨响，震得院墙上的土簌簌往下落。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一股劲风从侧面撞过来，与封不修的掌风对撞。两股内力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周围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尘土扬起，遮住了月光。

封不修被震退两步，站稳了。他对面，那人同样退了两步，堪堪停住。

封不修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里映出那个人的脸。

“季风。”

季风站在未央和承嗣面前，双手还保持着出掌的姿势。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悬剑，面容冷峻。

“封公公，好久不见。”

封不修盯着他，眼神阴冷。

“你来做什么？”

“奉皇帝陛下之命，护送小世子回雁门关。”季风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封公公，你行个方便。今天的事，在下就当没有看见。”

封不修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季风还在滴血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一个人，挡不住咱家。”

季风没有说话。他抬起手，轻轻挥动。

院墙外，数十名黑衣黑甲、穿着劲装的男人从暗处涌出来。他们动作整齐，刀剑出鞘，瞬间占据了院墙。

双方顿时对峙起来。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封不修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甲士，眼神越来越冷。

“季风，你是陛下的人，咱家这也是为陛下消除隐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诱哄的味道，“现在离去，不伤和气。回去之后，咱家也会在太后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升官发财，金银珠宝，香车美人——随便你挑。”

季风摇了摇头。他没有说话，只是拔出腰间的剑，剑尖对准封不修。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封不修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没有再出声。双手从袖中探出，掌风呼啸而出，比刚才更狠、更快，直奔季风面门。

季风提剑而上。

两个人打成一团。掌影翻飞，剑光如雪，在狭窄的院落里碰撞。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周围的墙壁被掌风震出一道道裂纹，土墙上的泥皮簌簌往下掉。封不修的掌法阴毒狠辣，每一掌都奔着要害；季风的剑法沉稳凌厉，每一剑都封住封不修的攻势。

“杀光他们。”封不修冷声下令。

身边的黑衣人顿时冲杀而上。季风的侍卫同样不甘示弱，双方撞在一起，刀剑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惨叫声、闷哼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鲜血四溅，在月光下泛着黑色的光。

未央赶忙拉着李承嗣，躲到一旁的角落里。她用身体挡住他，把他按在墙角，自己挡在外面。短剑握在手里，手在抖，可她死死盯着战场，随时准备拼命。

这边。封不修被季风死死缠住，竟然脱身不得。季风的剑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逼得封不修不得不全力应付。封不修的掌风虽然凶猛，可季风的剑法专破他的掌路，几次险些刺中他的要害。

封不修眼看着身后属下竟然开始落入下风，心中越发着急。他的眼神变得焦躁，出手更加狠辣。

只见他突然将袖中的短刀甩出，直奔季风面门。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光，快得看不清。季风一剑挑开，火星四溅。下一秒，封不修再次一掌击出，向着他的命门而来。这一掌用了他十二成的功力，掌风未到，地上的碎石已经被吹得满地乱滚。

季风赶忙闪身躲过。

掌风从他耳边擦过，轰在身后的土墙上，墙塌了半边，砖石飞溅。

封不修趁机转身，直奔未央和承嗣而去。

“今天没人能救你们。”

他的声音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他抬起手，掌风再次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周围的空气都被抽空了，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在空中碎成粉末。

未央把李承嗣护在身后，短剑举起来，手在抖，可她没退。她把嘴唇咬出了血，眼泪在眼眶里转，可她就是不退。

就在这时——

一抹蓝光从院墙外划破黑暗。不是箭，是剑。挽月。那道剑光带着凛冽的剑气，穿过了整个院子，直扑封不修的喉咙。快，快得看不清。封不修躲闪不及，两根手指瞬间被生生截断。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旁边的墙壁上，黑色的。

封不修猛地后退，拉开距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食指和中指齐根断掉，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血止不住地往外涌。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可他没有喊疼，只是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抬起头，眼神阴狠地看着院墙上那个人。

晨光从东边漏出来，照在那个人的身上。李四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挽月，铠甲破碎，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眼睛很亮，冷得像刀锋，像冬天的风，像要把人钉在地上。

“本王的孩子，你也敢动？”

封不修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李四从院墙上跳下来，落在未央和承嗣面前。未央看见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李四——！”

李四没有回头。

“你们没事吧？”

未央摇了摇头，嘴角上扬着，眼泪糊了满脸。李承嗣也学着她的样子摇头，小手死死攥着未央的衣角。

李四转过身，看向封不修。挽月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血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剑气在剑身上流转，发出轻微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