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冲突再现
清晨,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偏殿的地砖上。承嗣站在屋子中央,双腿分开,膝盖弯曲,两只小手平伸着——扎马步。腿在抖,从膝盖一直抖到脚尖,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未央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条,没有打,只是轻轻点着他的肩膀、腰、膝盖,纠正姿势。
“腰再直一点。”
承嗣把腰挺直了几分,腿抖得更厉害了。未央看着他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看着他死死咬住的嘴唇,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想起爹爹说过——这孩子心定。心定就不乱,心不乱则事可成。
“行了,歇一会儿。”
承嗣没有动。“未央姐姐,我能撑。”
“我知道你能撑。但练武不是一口气撑死,是日积月累。歇一会儿,再练。”
承嗣这才收了姿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把里衣湿透了,贴在身上。未央递过水囊,他接过去灌了一大口,又递回来。他没有说累,没有说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未央蹲下来,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你别这么拼,你是世子,武功够用就行。”
李承嗣摇了摇头。
“爹爹也是世子,但爹爹从小比我努力,他十七岁就带兵去打戎狄了,我不能给爹爹丢脸,我十七岁也能带兵。”
未央愣了一下。五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加油,十七岁争取能当上大将军。”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承嗣的头。
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李承琦站在那儿,身后跟着两个太监。他看见承嗣坐在地上,浑身是汗,笑了。
“哟,练武呢?练了半天,连个马步都扎不稳,还想当大将军。”
承嗣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李承琦。
“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啊。看看你没有躲在被窝里哭鼻子。”
“该哭的应该是你吧。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打爆了你的头?”李承嗣走上前,眼睛紧紧盯着李承琦。
“你…”
李承琦一把抓住李承嗣的胳膊就要把他丢出去,但下一秒未央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只是轻轻一拉,就把他的手从李承嗣身上拽开。
“哪里来的野丫头,敢和本太子过不去,来人,给我把她乱棍打死。”李承琦刚想指挥太监动手,未央就一脚踢在他的脸上,李承琦猝不及防直接摔在地上来了个大马哈。
“你…你…反了反了,来人杀了她,杀了她。”李承琦出声大喊,远处侍卫听到动静冲了过来。
“承嗣是不是他欺负你?”未央问。
李承嗣点了点头,看着太子被打,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
未央再次一脚踢在他的脸上,接着就是一拳接着一拳砸下来。
李承琦被打的嗷嗷直叫,侍卫们很快冲了过来,看到太子被打,他们纷纷拔刀。
“我乃大渊晋王之子,皇帝陛下亲封未来储君,谁敢在我面前动刀?小心你们的小命。”李承嗣挡在他们前面,面色坚定沉静。
侍卫们冲上前来,却一个个愣在那里,只是一句话所有人都畏缩着不敢上前。
“李承嗣,你给我记住,我早晚会找回来,我一定会杀了你。”
太子被打成了猪头,他哭哭啼啼的抹着眼泪,看到未央还想动手,他赶紧带着贴身太监,一溜烟跑了。
“好样的承嗣,男子汉就该这样。”未央夸着承嗣。
“我本来就是男子汉。”
李承嗣,未央互相看了一眼各自笑了。
城门口。
此时王崇远带着几十个将领跪在路两边,身后是四十万大军的营帐,连绵不绝。李玄明骑在马上,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没有戴冠冕,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可他的腰挺得很直。太监要扶,他推开。
王崇远跪着,不敢抬头。
“陛下,您出宫怎么也不说一声?臣好安排仪仗——”
“安排仪仗?还是安排刺客?”李玄明的声音不高,可很冷,“朕还没死,你们就开始站队了?”
王崇远额头磕在地上。“臣不敢——”
“不敢?”李玄明低头看着他,“不敢,你调四十万大军堵在京城门口?你是要防戎狄,还是要逼宫造反?”
“这…这从何说起啊,陛下?臣这是防备有不轨之人造反啊。”王崇远浑身发抖。
“朕不管你想干嘛,但老四是朕让他带兵回来的,谁也不准挡他,现在朕命令你,让大军撤回。”
“谁敢!”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李玄明转过头。王贵妃从一辆马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封不修和几个侍卫。她走到李玄明面前,看着他。
“母后,您怎么来了?”
“哀家不来,你是不是要把这大渊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王贵妃看了一眼城外那个方向,那里有李四的十五万飞熊军,“你让老四带兵进京,有没有想过,承琦怎么办?”
李玄明看着她,没有退让。“承琦是朕的儿子,朕不会亏待他。但储君之位,朕已经定了。”
“你定了?你一个人定的?哀家还没死,朝臣还没议,你一个人就把天捅了?”王贵妃的声音拔高了,“你是皇帝,可你也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今日把话放在这儿——老四不准进京。谁让他进京,哀家就让他出不了城。”
李玄明看着她,忽然笑了。
“是吗?那朕倒要试试了。”
他猛的一夹马腹,马往前冲。王贵妃脸色大变:“你总有一天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太后,要不要拦截陛下…”
封不修想要上前,被王贵妃抬手制止。
李玄明骑马穿过四十万大军的营帐,没有人敢拦。风吹起龙袍,猎猎作响。他咳嗽了一声,用袖子捂住嘴,袖子上有血。他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王贵妃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风吹过来,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她的脸色阴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