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朝堂风云

朝堂上吵成了一锅粥。

王家的人站在左边，声嘶力竭；李家旧臣站在右边，寸步不让。有人拍桌子，有人摔笏板，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骂娘。

李玄明坐在龙椅上，脸色白得像纸，一句话也不说。他的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李四也站在人堆里，许多人都把目标对准了他。

狼子野心，乱臣贼子什么的，也一股脑的全都盖在他的头上。

兄弟二人在这种氛围下已经默默坚持了大半个月。

李玄明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李四也在他最讨厌的地方，默默守着。

现在他们兄弟俩都在为一个人拼命。

李四看了一眼门口。

那个小小的身影这时候正蹲在门口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里面的争吵声一声高过一声。

李承嗣蹲在朝堂门口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他没有进去。他不想听那些人吵。他们吵来吵去，说的都是他。可他不知道自己在吵什么，他只知道大伯在里边，大伯病了，那些人还在气他。

还有人骂他的爹爹，骂的很难听，爹爹只是在那忍着。

他看的出来，大伯和爹爹都在拼命忍着。

他也在忍着，他爹爹很久没有单独和他说话了，他很久没有见过母妃了，他不明白母妃明明就在京城为什么不来见他。

他低下头，眼眶红了。

季风站在他身边，手按着刀柄，眼睛盯着朝堂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

季风低下头看向承嗣。

他蹲下来。

“世子，怎么不进去？”

李承嗣没有抬头。“不想进。”

季风没有再问。他站起来，继续守在旁边。

过了很久，承嗣忽然开口了。

“季风。”

“在。”

“我爹爹为什么要把我留在这里？大伯又突然要把皇位传给我。”他的声音很小，闷在膝盖里，“我很久没见母妃了。他们吵来吵去，我不知道大伯在坚持什么。他明明有儿子，为什么还要把我强留在身边？”

季风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承嗣那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想起先帝临终前的嘱托。先帝说过——“季风，替朕看好这个孩子。朕欠老四的，还给他儿子。”

“因为现在，只有您可以撑起这片江山了。”季风的声音很轻，可很稳，“四王爷也不是故意留下您。为了您，四王爷也放弃了很多东西。他以前最讨厌朝堂纷争，为了大渊，他把命扔在边疆。现在为了您，他又不得不重新进入朝堂。”

他顿了顿。

“陛下拖着病体，苦苦支撑，去面对他们，也是为了您在铺路。他们如果有私心，其实大可不必这么辛苦。他们都在为了您在苦苦支撑。您虽然小，但生在皇家，也不得不面对这些事情。有时候并不是您想不想要，而是您生在这里，就不得不撑起许多人的命运。”

承嗣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不太懂季风说的话，但他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在为他拼命。

“你呢？”承嗣问，“你又是为什么站在我这边？”

季风想了想。

“因为您是先皇选定的接班人。先皇对小人有知遇之恩，先皇吩咐的，小人都会去做。付出生命，在所不惜。”

“皇爷爷选定的接班人？我吗？”承嗣的眉头皱起来，“可是我那时候还这么小，他怎么知道我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季风笑了。那笑容很淡，可那笑意一直到了眼睛里。

“先皇当然不知道。但先皇是人，有私心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承嗣还想问，朝堂的门开了。大臣们鱼贯而出，个个面色铁青，有的人边走边骂，有的人摇头叹气。王崇远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他看见承嗣蹲在门口，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四也走了出来。他穿着那身玄铁铠甲，腰间挂着挽月，步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承嗣看见他，眼睛一亮，赶忙站起来，想跑过去。可李四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转身就往御书房的方向走了。承嗣站在门口，看着爹爹的背影越走越远，眼神黯淡下来，低下头，眼泪在眼眶打转。

季风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世子别伤心。等这个事情解决了，四王爷和王妃会来接您的。”

承嗣点了点头。他没有哭，只是把嘴唇抿得更紧了。季风站起来，拉着他的小手，往寝宫的方向走。承嗣跟着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门关着，看不见爹爹的身影。

他转回头，握紧了季风的手。

“季风，大伯会没事的吧？”

“会的。”季风的声音很轻，可很坚定。

“你骗我。”承嗣的声音很小，“大伯在吐血，我看见了。”

季风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承嗣那张倔强的小脸，看着那双红红的、忍着不哭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他蹲下来，把承嗣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上。

“世子，您记住，不管陛下怎么样，他们都会陪你走到最后一刻，末将也是。”

承嗣趴在他肩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季风抱着他，走过了长长的宫道。身后，朝堂的门已经关上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龙椅还在那里，孤零零的，等着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