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2章 我送你去蜀中
未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夕阳从窗棂漏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橘红色，连她苍白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暖色。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陌生的帐子，愣了一下。
“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头。李承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药。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月白色的锦袍，头发束得整齐，可眼底有很重的青黑，像是整夜没合眼。
“你是谁？”未央的声音有些哑。
“在下李承。跑商队的。”李承嗣把药碗放在桌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路过看见姑娘受伤，就把你救了。”
身后的侍卫们大眼瞪小眼，一脸莫名其妙。有人张了张嘴，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承？”未央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她没有出声，只是咬着牙，把身体靠在床头上。
“姑娘，先养好伤再走吧。”李承嗣把药碗递过去。
“不用了。”未央没有接，“在下还要回蜀中，有要事要办。今日相救，在下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可来蜀中五斗米教找我。我姓曲，你叫我曲姑娘就好。”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腿发软，身子晃了一下，她扶住床沿，站稳了。弯腰去捡地上的短剑，手指触到剑柄的时候，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绷带底下渗出来，把里衣染红了一片。她没有看，把短剑别在腰间，直起身，理了理衣裳。
“告辞。”
她迈步往门口走。走了两步，眼前忽然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李承嗣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接住她。她靠在他怀里，眼睛闭着，呼吸很轻。肩膀上的血还在往外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李承嗣叹了口气，把她抱回床上，轻轻放好，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他坐在床边，看着未央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伸出手，把她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
“陛下，您怎么说您是行商的？”一个侍卫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还回不回皇宫了？”
“你们回去两个人，告诉张先生，让他盯着朝堂。就说朕去蜀中了，让他不用担心。”
“可是陛下——”
“去。”李承嗣的声音不高，可那一个字像石头砸在地上。
侍卫不敢再劝，拱了拱手，拉着旁边的人退了出去。脚步声越来越远，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夕阳的光慢慢暗下去，暮色从窗外涌进来，把一切都染成了灰蓝色。李承嗣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未央的手。她的手很凉，瘦得只剩骨头，指尖上有厚厚的茧——是握剑磨出来的。
“未央，我找了你好久。”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未央没有回答。她还在昏迷，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好的梦。李承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风吹进来，烛火晃了晃。他没有动。
未央又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李承嗣守在床边，几乎没有合眼。
侍卫把药端过来，他一勺一勺喂进她嘴里。她昏迷的时候不老实，牙关咬得紧，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用帕子轻轻擦掉。擦的时候手碰到她的脸，凉的，像一块冰。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
她的手上有茧，虎口、指腹，全是握剑磨出来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小时候她的手软软的，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现在她的手凉，硬，骨节分明。
第三天傍晚，未央终于醒了。
夕阳从窗棂露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橘红色。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陌生的帐子，愣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过头，看见李承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药，眼底青黑，像是很久没睡。
“你醒了。”他说。
“你是谁？”未央的声音有些哑。
“在下李承。跑商队的。姑娘忘了？”李承嗣把药碗放在桌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未央看着他，打量了一会儿。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手指修长白净，不像跑商队的。她没有追问，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她没有出声，只是咬着牙，靠在床头上。
“姑娘，先把药喝了吧。”李承嗣把药碗递过来。
未央接过碗，仰头一口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她把空碗递回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姑娘，你伤还没好——”
“不碍事。”未央弯腰去捡地上的短剑，手指触到剑柄的时候，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绷带底下渗出来，染红了里衣。她没有看，把短剑别在腰间，直起身。
“告辞。”
她迈步往门口走。
李承嗣叹了口气，喊住她。
“姑娘，这是你的木牌吗？”
未央看见枕边那块木牌，愣了一下，她赶忙跑回来，一把抢过木牌。
木牌被擦干净了，边角磨得光滑，上面的字清晰可见——“安”和“未央”。她把木牌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未央看了他一眼。“多谢。”
李承嗣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这块木牌……是不是很重要的人给你的？”
未央的手指在木牌上轻轻抚过，抚过那道歪歪扭扭的刻痕。
“算是吧。不过我们已经十年未见了。”
“既然觉得重要，为什么不见？”李承嗣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未央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少年。烛火映在他脸上，映出那双黑亮的、认真的眼睛。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很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
李承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尴尬，有些心虚。
“抱歉，在下多嘴了。”
未央没有再说话。她把木牌放进怀里，贴着心口。她转身就要离去。
“姑娘，你先养好伤吧。”李承嗣刚走上前，一把短剑就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一旁的侍卫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纷纷拔出刀剑。
李承嗣挥了挥手让他们不要过来，侍卫们互相看了一眼纷纷手足无措的愣在那里。
“你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未央一脸防备。
“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想做什么你昏过去的时候就可以。”
未央盯着他，脸上的防备少了一些，但手中的短剑却始终未曾放下。
“在下也要去蜀中进一些药材，姑娘的身体现在不方便，路上再遇厮杀，姑娘恐怕到不了蜀中，有在下护送姑娘回蜀中姑娘也会快一些，姑娘以为如何。”
未央放下剑，她的手按在肩膀上，鲜血涌了出来。她没有去管。
“你真的没有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