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5章 未央危机

李承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地板上，亮得晃眼。他睁开眼，看见对面那张床铺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像是没人睡过一样。

他猛地坐起来。“曲姑娘？”

没有人回答。房间的窗户开着。桌上放着一碗粥，已经凉了，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他拿起来，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多谢相救。有缘再见。”

李承嗣攥紧了纸条。

“来人。”他唤来侍卫。“她什么时候走的？”侍卫互相看了一眼，低着头。“陛下，我们没有看到未央姑娘出来，她…应该是从屋顶离开的。”

李承嗣没有说话。他眉头皱紧，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和那块木牌放在一起。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裳，然后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五斗米教分舵坐落在县城东南角。院子很大，正对面是一座大堂，两侧是厢房。院子里站着二三十个人，有的在练刀，有的在擦剑，有的靠在墙根下晒太阳。

这时候未央走了进来。她依旧一袭青绿色衣裳，手里拿着短剑，缓缓走进。教徒看见未央，先是一愣，然后猛地起身。“大…大小姐。”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可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练刀的不练了，擦剑的不擦了，晒太阳的站了起来。他们看着未央，面色多变，手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未央没有看他们。她穿过院子，走到大殿门口。“杨虎在哪里？我来找他。”

脚步声从殿内传来。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四十来岁，膀大腰圆，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大刀。他看见未央，脸上堆起笑，拱了拱手。“大小姐，您怎么来了？您这么突然，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别废话。”未央盯着他的眼睛，“我只问你一句话。我父亲收养你，教你武功，还把分坛交给你打理。现在我要回去重塑五斗米教，你跟不跟我走？”

杨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了看未央，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手下，眼神闪烁。“大小姐，五斗米已经分裂了。四大长老武功高强，教众数千，咱们这二三百号人去了也是送死。”他顿了顿，“大小姐，教主对我有恩。以后您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至于复兴五斗米……还是算了吧。”

未央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刀锋上的寒光。“你说这话，倒像是分舵是你的了？别忘了，这个分舵是我父亲建立的。”

杨虎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他直起身，手按在刀柄上。“大小姐，属下本想念及恩情不想把事做绝，既然您这样说，那您也别走了。”

他拔出刀。身后，院子里那二三十个人也纷纷拔出刀剑，将未央围在中间。刀光在阳光下闪烁，映出一张张贪婪的、凶狠的脸。

“大小姐，您现在身价两万两。杀了您，兄弟们能快活许久。”杨虎的嘴角弯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您，咱们以后也不叫五斗米了。这些弟兄已经决定跟着我干了。咱们自立门派。”

未央拔出短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你来！”“现在看出来也不晚。杀了她！”

杨虎大手一挥，手下瞬间扑了上来。未央迎上去，短剑与钢刀碰撞，火星四溅。她伤还没好，肩膀上的绷带底下渗出血来，可她的剑还是很快。一剑削断一人的手腕，又一剑刺穿一人的肩膀。更多的人杀了上来，四面八方，刀光如雪。她身上又添了新伤，血从手臂上淌下来，滴在地上。

“抓活的，活的更值钱。”杨虎喊了一声。周围的教众互相看了一眼，缓缓围拢过来。“哈哈哈哈…大小姐，您就别反抗了，反正都是死，不如让在下发财，在下会记着您的情的。”

未央冷笑出声。

“我父，乃真英雄，我未央，亦烈女子。”她缓缓抬起短剑，横在颈前。

就在这时，一把长剑挡在她的剑柄之上。未央瞪大眼睛，李承嗣已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就这么走了？”李承嗣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明显带着怒气。他站在门口，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握着剑。身后，侍卫们没有跟进来。他一个人。

未央愣了愣神，一时间竟然忘了怎么回答。

杨虎转过身，看着他。“你是谁？竟然敢闯五斗米教，不要命了。”

李承嗣没有回答。他走进来，走到未央身边，看着杨虎。

他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剑光亮起，他一瞬间就刺穿了两人，一剑横扫，又刺穿一人胸口。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废话，干净利落。不到三个呼吸，五六个人倒在血泊里。剩下的人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杨虎的脸白了。

李承嗣再次冲了上来。刀光剑影间，又有七八人倒毙。杨虎的手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趁着教众拦住李承嗣，拔刀就向未央冲了过来。

李承嗣刚刚砍倒一人，看到他冲向未央顿时急了。他心头一紧，赶忙将剑掷出。杨虎刚刚举起刀，整个人顿时僵在那里。他的嘴角开始溢出猩红血液，大刀轰然掉落，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了气息。李承嗣掷出一剑，自己却被划破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袍。

终于，一切都安静下来。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李承嗣收起剑，

“你没事吧？”未央跑过来查看他的伤口。

看到血流出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条帕子，按在伤口上。

李承嗣却一把推开她。

“你为什么要走？”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可那低底下是压不住的怒意。

未央的手顿了一下。“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你的事就是一个人来送死？”他的声音忽然大了，“你现在被人追杀，你不清楚吗？一个人闯进来，要不是我赶到，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你干嘛突然生气？”未央抬起头，瞪着他，“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我生气？”李承嗣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一声不吭就走了，连招呼都不打，我——”

他忽然停住了。

未央看着他，眼眶红了，泪水也在这时在眼眶打转。

“包好了。”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帕子系得很紧，系了一个漂亮的结。

她收起短剑，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说完她迈步走了出去，消失在门口。风吹进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李承嗣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臂上的绷带还系着那个漂亮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