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未央受伤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天刚蒙蒙亮，破庙里的炭火已经灭了。

李承嗣睁开眼，发现未央不在干草上。他坐起来，看见她蹲在门口，面前生了一小堆火，火苗舔着一块扁平的石头，石头上放着昨天剩的那块饼，正滋滋地冒着热气。

她没有看他。可当李承嗣走到她身边蹲下时，她把烤好的饼递了过来。

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

没有缩回去。

李承嗣愣了一下，接过饼，咬了一口。饼很烫，烫得他龇了一下牙。未央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出来，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两人就着火堆把饼分了。谁也不说话，可空气里没有尴尬，只有一种安静的、让人觉得不用说话也挺好的东西。

吃完，未央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今天要翻过前面那道梁，天黑之前能到镇上。”

李承嗣跟着站起来，拿起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破庙。未央走了几步，发现李承嗣走到了她旁边，不是后面。她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加快脚步，就那样和他并肩走着。

山路很窄，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一下。

谁都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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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未央忽然开口。

“李承，你有家人吗？”

李承嗣沉默了一会儿。

“有。”

“他们不管你？”未央的声音很随意，像只是随口问问。

李承嗣看着前方的山路，声音轻了一些。“管。但我自己出来了。”

未央低下头，走了几步，又轻声说了一句：“你家里人一定很担心你。”

李承嗣没有回答。

又走了一段路，未央忽然停下来。

李承嗣也停下来，看着她。

未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在剑柄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要不你先回京城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散，“我自己去汉中。”

李承嗣看着她。

“我说过，”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十死无生，也跟你去。”

未央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亮的、认真的眼睛，和十年前水缸里那个小男孩一模一样的眼睛。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李承嗣走在她旁边。

山道弯弯曲曲，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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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很深，两边的山壁像刀劈一样陡。

官道从谷底穿过，头顶只露出一线天。未央走进峡谷时，眉头就皱了起来。她放慢了脚步，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过两侧的山壁。

“这个地方不对劲。”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承嗣也感觉到了。峡谷里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停了。

两人加快脚步，想尽快穿过峡谷。

走到最窄的那一段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李承嗣没有犹豫，一把抓住未央的手腕，猛地往前一扑。两人滚倒在地，一块巨石从他们头顶飞过，砸在前方的路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未央翻身而起，短剑出鞘。

从两侧山壁上跃下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方脸，浓眉，左手提着一柄宽背大刀，刀身上有一道暗红色的血槽。

他落地时，脚下的石板裂了两道缝。

未央的眼睛猛地缩紧了。

没有废话。

他一刀劈来。

刀未至，刀风已经压得未央的衣袍往后飞。未央没有硬接，侧身闪过，剑尖点向他的肋下。那人刀势一转，横拍过来，刀身砸在未央的剑上，震得她虎口发麻，短剑差点脱手。

未央退了三步，手心全是汗。

这个人，和她之前杀过的那些不是一个级别。

其余黑衣人也径直杀向李承嗣。

李承嗣还未靠近，两个黑衣人同时出刀，把他挡在三步之外。

那男人第二刀又来了。

未央咬牙迎上，剑走偏锋，刺向他的咽喉。那人偏头，剑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他的刀同时横扫，劈向未央的腰。未央在空中拧身，刀锋划破了她的衣襟，差一寸就开膛破肚。

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胸口已经渗出血来——她的伤口又裂开了。

那男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三刀，从上而下，像一座山压下来。

未央举剑格挡。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未央的膝盖弯了一下，脚下的石板碎了。她的手臂在抖，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那男人狞笑。

他猛地加力，未央被压得单膝跪地。

李承嗣看见了。

他的眼睛红了。

他一剑逼退面前的两个黑衣人，不要命地冲向那个男人。身后两个黑衣人追上来，刀已经砍到他的后背，他不管，不躲，一剑刺向那男人的后心。

那男人不得不撤刀回防，大刀横扫，把李承嗣连人带剑震飞出去。李承嗣撞在山壁上，后背火辣辣地疼，嘴角溢出一丝血。

未央硬撑着身体站起来，可她刚站稳，那男人的刀又到了。

这一次太快了，快到未央来不及格挡。

刀锋直奔她的胸口。

她没有退。

她的剑也刺了出去——以命换命。

李承嗣从山壁上弹起。

他把手里的剑掷了出去。

剑在空中旋转，剑柄砸在那男人的刀背上。

未央的剑也在这时刺中了那男人的肋下。

男人吃痛之下，反手一掌拍在未央胸口，未央被打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接着重重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血。

“未央！”李承嗣大喊一声。

那男人的刀已经举起来了，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朝未央的头顶劈下。

李承嗣扑到未央身前，用身体挡住她。

刀落下来，李承嗣后背结实挨了一刀。他的身形猛地一晃，血从衣袍的破口处渗出来，瞬间染红了一片。

未央的眼眶红了。但对方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又一掌对着承嗣的脑袋拍了下来。

未央一把推开李承嗣，短剑径直刺穿那人的手掌。对方的掌风也在这时结结实实再次拍在未央胸口。

未央顿时被打得口吐鲜血，轰然倒了下去。

“未央！”李承嗣大喊出声。

那人捂着手臂连连后退，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滴在地上。

男人看向李承嗣和未央，眼中满是怨毒。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像是想把两个人撕碎，可他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

“走！”

他猛地一挥手。其他人迅速退去，像潮水一样消失在峡谷两端。那男人最后看了李承嗣一眼，然后转身几个起落，不见了。

峡谷里安静下来。

李承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转过身，跪在未央身边。

未央靠在岩壁上，脸色白得像纸。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左肋的旧伤也裂开了，血把她半边衣服都染红了。

“未央——”李承嗣的声音在发抖。

未央抬起眼睛看着他。她的嘴唇在抖，可她笑了。很淡的笑，带着血，接着未央整个人就晕了过去，血顺着伤口涌出来，瞬间染红了前面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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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张醒苏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皇宫。

身后案几上摊着最新的密报——

黑衣缇骑已经撤回来了，陛下不肯回京，继续往汉中去了。

赵王蠢蠢欲动，似乎有联络苗疆反叛的举动。

王家余孽纷纷逃亡，有潜入蜀中的迹象。

陛下卫队被袭击，全部被杀。太上皇也被攻击。

“你们……就这么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