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四皇子,李玄熠!

第 32章 四皇子,李玄熠!

霉烂、铁锈、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统统塞进一口陈年瓮里,发酵了不知多少年,再猛地揭开盖子。光线是从高墙上那个巴掌大的窗口吝啬地漏进来的,在粗糙不平的地面上投下一小块惨白的光斑,照见飞舞的尘埃,却照不亮角落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徐娘子扑在粗如儿臂的木栅栏上,手指死死抠着冰冷滑腻的木条,指甲几乎要劈开。她的脸紧贴着栅栏缝隙,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红肿的眼眶和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嗓子是哑的,哭哑的,喊哑的,求哑的,此刻只能发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栅栏里面,李四靠墙坐着。他换上了粗糙的灰白色囚服,显得身形更加清癯,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平静地望着她。手腕和脚踝上戴着沉重的铁镣,稍微一动,便发出冰冷刺耳的“哗啦”声,在这死寂的牢房里格外惊心。

“判……判了……”徐娘子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秋后……斩立决……”

秋后。

李四几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嘴角。秋后?他这副身子,怕是连中秋的月亮都见不着了。也好,省得在牢里多受罪。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徐娘子毫无血色的脸上,看着她眼中那浓得几乎要滴出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痛苦和绝望。他胸口那块早已冰冷坚硬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泛起细密而尖锐的疼。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结局。他以为自己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角落,烂在泥里,像从未存在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套上枷锁,判了斩刑,还要让一个傻女人,眼睁睁看着,肝肠寸断。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朝着栅栏靠近了些。铁链拖在地上,声音沉闷。

他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忽然想,不能让这个傻女人就这样回去。她需要一点东西,一点让她能撑下去的东西。哪怕只是幻觉。

徐娘子看着他靠近,看着他苍白脸上那双沉静的眼,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李四抬起戴着沉重铁镣的手。铁链哗啦作响。他的手指穿过栅栏缝隙,因为虚弱和镣铐的束缚,动作有些颤抖。指尖触到徐娘子冰凉濡湿的脸颊,轻轻拂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

“别哭。”他说,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颤的温柔,“难看。”

徐娘子浑身一颤,抓住他穿过栅栏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他的手很凉,带着铁锈和牢房特有的阴冷气息,她却像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攥住,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温度。

“都怪我……都怪我……”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如果那天晚上我没开门……如果我早点让你走……如果我……”

“不怪你。”李四打断她,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安慰一只受惊的猫,“是我……连累了你。”

他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牢房外幽暗的通道,那里只有跳动的、昏黄如豆的油灯光晕。沉默了片刻,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徐娘子泪眼朦胧的脸上。

“徐娘。”他忽然开口,语气亲昵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们……打个赌吧。”

“打……赌?”徐娘子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心思说这个。

“嗯。”李四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一丝极淡、却异常生动的笑意,那笑意冲淡了他眉宇间的死寂和病气,竟让他看起来有了一丝……玩世不恭的影子。

“赌什么?”徐娘子下意识地问。

李四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赌我……不会死。”

徐娘子怔住了。

不会死?

斩立决的文书都下了,秋后就要问斩,他这身子……怎么可能不会死?这算什么赌?安慰她吗?

看着她眼中的不信和愈发浓重的悲伤,李四的笑意深了些,那笑意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笃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赌注就是……”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铁链轻颤的余音,却字字敲在她心坎上,“如果我赢了……你就……嫁给我,给我当女人。”

徐娘子彻底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悲伤、绝望、恐惧,在这一刻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炸得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答应的。只是看着他眼底那抹奇异的光,看着他即使在牢里、在镣铐下,依然挺直的背脊——她想,反正都要死了,死前,陪他疯一次,又怎样?

“你……你……”徐娘子张着嘴,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又因为绝望的底色未褪,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混合着羞恼、悲伤和荒谬的复杂颜色。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你疯了……”她喃喃道,声音细若蚊蚋,“都什么时候了……”

“我没疯。”李四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眼底的笑意真实了几分,连带着胸腔里那股沉闷的痛似乎都轻了些,“我很认真。徐娘,”他再次亲昵叫住她,声音郑重,“赌不赌?”

徐娘子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奇异的光彩,看着他嘴角那点玩味却认真的弧度,看着他即使身陷囹圄、重镣加身,依旧挺直的背脊和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无法被彻底磨灭的从容。

一个荒谬绝伦、绝不可能的赌约。

一个注定无法兑现的……承诺。

可是……

她看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规则地跳动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流,混合着极致的酸楚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的希冀,猛地冲上头顶,几乎让她晕眩。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最后一点泪意逼回去,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牢房里污浊的空气和所有的绝望都吸进去,再用力吐出来。

然后,她挺直了背脊,隔着栅栏,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圈红肿,嘴唇干裂,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睛,却在这一刻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泪水反复洗涤过的、最干净的琉璃。

“赌。”

她清晰地、用力地,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悲壮的坚决。

“李四,我跟你赌。”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要是敢死……我、我追到阎王殿,也要把你揪回来,我这辈子就认你了!”

李四笑了。

这次是真正的、舒展开来的笑容。虽然苍白,虽然带着病气,却照亮了他整张脸,连眼底那片沉寂的深潭,都漾起了生动的波澜。

“好。”他说:“一言为定。”

他伸出戴着沉重铁镣的手,穿过栅栏。

徐娘子也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隔着生锈冰冷的栅栏,隔着沉重污浊的镣铐,两只手用力交握。

一个荒唐的、绝望的、却带着滚烫温度的赌约。

在此刻,这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阴冷牢房里,悄然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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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后堂,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和隐隐的不安。

雕花的紫檀木桌案后,清河县令周文渊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君山银针,却一口未动。他年约四旬,面皮白净,三缕长须修饰得一丝不苟,此刻眉头却锁成了一个“川”字。桌案上摊开着刚刚草拟完毕、墨迹未干的判词,还有一摞关于“李四”和赌坊、破庙两起血案的卷宗。

下首,赵捕头垂手肃立,脸色比周县令更加难看。他惯常锐利如鹰的眼神此刻有些涣散,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瞟向桌案另一角——那里,胡乱堆着几份刚从府城加急送来的、尚未归档的朝廷邸报和悬赏文书。

“啪!”

周县令终于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却沉闷的响声。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疲惫:“赵捕头,你不觉得……那李四的容貌,虽然瘦削病弱,污秽遮盖,但洗净之后……似乎……似乎有些眼熟?”

“眼熟?”赵捕头猛地抬头。

“是。”周县令硬着头皮道,“本官过堂时见他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画像。”

画像!

说到画像,周县令心中猛地一跳!一个模糊的、几乎被他遗忘了三年的画像骤然清晰起来!他嚯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快!”

“快把三年前朝廷发下来的、那份……那份寻人的文书,不,是悬赏诏令!找出来!立刻!”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不祥的预感而微微发颤。

赵捕头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慌忙扑到墙角那堆凌乱的公文里,双手哆嗦着,疯狂翻找。纸张被翻得哗啦作响,有几份甚至因为紧张被他生生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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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王爷他,在江湖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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