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我判了四皇子死刑!
“是……是这份吗大人?关于北疆战事叙功封赏的……”
“不是!再找!寻人的!画像的!”
“这……这份?各地通缉江洋大盗的……”
“混账!他那样像江洋大盗吗?”
“寻人画像!朝廷下发寻人的!”
两人手忙脚乱,平日里威严整肃的县衙后堂,此刻狼狈得像遭了贼。豆大的汗珠从周县令和赵捕头的额头上滚落,背心的官服也迅速被冷汗浸湿。
终于——
“找……找到了!”赵捕头从一摞公文最底下,抽出一份颜色略显陈旧、但纸张质地明显优于寻常官文的绢面诏令。他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慌忙将其摊开在周县令面前的桌案上。
周县令也立刻扑到案前,两人脑袋几乎凑到一起,四只眼睛死死盯住那份诏令。
诏令抬头是明黄的云纹底,盖着朱红威严的玉玺大印。内容并非海捕通缉,而是以皇帝口吻颁发的、遍传各州县的“寻人悬赏令”。上面详细描述了寻找之人的特征,重点在容貌描述,并附有一张绘制精细的工笔人像。
当周县令和赵捕头的目光,落到那张人像上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后堂里所有的声音——灯花的爆裂声、更漏的滴水声、甚至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只有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和心脏骤停般的窒息感。
画像上的人,身着亲王常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英挺,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尊贵和一丝经年征战的锋锐。虽然画像之人的气色康健,姿态昂扬,与牢中那个病骨支离、死气沉沉的囚犯天差地别……
但那五官轮廓!
那挺直的鼻梁!
那抿起时显得格外冷峻的唇线!
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神韵!
周县令猛地转头,看向赵捕头。赵捕头也正看向他。两人目光相接,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以及一丝不愿相信的侥幸。
他们同时再次低头,死死盯着画像,又同时抬头,脑海中浮现出牢里那个苍白虚弱的囚犯。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次比对,都像一记重锤,把他们心里那点侥幸砸得粉碎。
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周县令和赵捕头的目光,机械般地,缓缓移向画像旁边的文字描述。
“朕之爱子…皇四子,玄熠,幼习兵法,戍边十载,功勋卓著……于不久前离京后不知所踪……朕心甚痛,夙夜忧叹,不能明寐,特此召令全国,有知其下落或提供线索者,赏金千两,授官身……若有隐匿不报或加害者……凌迟处死并诛九族……”
“皇四子……李玄熠……”
周县令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念出那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千斤巨石,砸在他的心脏上,砸得他眼前发黑,四肢冰凉,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起来。
赵捕头更是不堪,直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官帽歪斜,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皇四子!
那个在北疆打了十年仗、据说重伤濒死、回京后神秘消失的四皇子殿下!
那个陛下悬赏千金、寻遍全国整整三年的儿子!
竟然……竟然一直在他的辖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像个最卑贱的乞丐一样活着!还被他……被他判了斩立决!秋后问斩?!
“我……我判了……皇子……斩立决……”周县令喃喃自语,声音飘忽得像一缕幽魂。
他想起诏令上那行字——“隐匿不报或加害者,凌迟处死并诛九族”。
加害。他这算什么?判了皇子斩立决,算不算加害?
他缓缓低头,看向桌案上自己亲手写下、墨迹未干的判词。那一个个朱红的勾决、那鲜红的“斩”字印……此刻在周县令眼中,它们不再是一个个字符,而是他九族人的名字。
“眶铛——!”
周县令毫无预兆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地板传遍全身,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寻赏四皇子的诏令也散落在地,毛笔朱砂跟着散落溅在了他自己刚写好的判词上,染得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他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幸而被桌案边缘挡住,才没直接倒地。他佝偻着腰扶着桌案站了起来,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仿佛要把心肺咳出来,脸色由白转青,再转成一种死灰。
赵捕头也瘫在地上,看着县令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那份被血污玷污的诏令和判词,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判刑的是周县令,带人捉拿的是他。
这下好了,周县令的九族和他的九族都能一起手拉手上路了。
“完了。”
“全完了。”
“这……灭门之祸!哐当一下,砸咱们脑袋上了。”周县令喃喃自语,眼眸这一刻似乎失去了光泽。
是啊,他们竟然差点……差点亲手杀了皇帝找了三年、最宠爱的皇子!
后堂里,只剩下周县令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赵捕头粗重绝望的喘息。
灯火跳跃着,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宛如地狱里受刑的鬼魅。
那份染血的秋后问斩的诏令,静静地躺在案桌上。
画像上,四皇子李玄熠尊贵俊朗的面容仿佛正透过染血的判词,静静地“凝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