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以前怎么就这么糊涂

第328章以前怎么就这么糊涂

王崇德没有走。

王家的人散了,他还站在书房外的廊下。月光被云遮了,廊下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灯笼的光晕过来一点点,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他没有动,站了很久,久到露水打湿了他的肩头。

然后他转身,朝王贵妃的院子走去。

门没关。王贵妃还坐在窗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慢慢地捻。烛火跳了一下,她的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大姐。”

王贵妃没有抬头。“进来吧。”

王崇德走进来,没有坐。他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像小时候犯了错站在母亲面前的样子。可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他的鬓角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这些年流放的路、逃亡的路,都刻在他脸上了。

“大姐,我想了很久。”他的声音沙哑,“大哥、二哥、三哥,死得惨啊。我做梦都梦见他们。”

王贵妃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停。

“我梦见大哥被人从朝堂上拖出去,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我梦见二哥在流放的路上病死了,连口棺材都没有,草席一卷就埋了。我梦见三哥——”他的声音碎了,停了一下,又接上了,“三哥是被砍头的,大姐。砍头。”

王贵妃闭上了眼睛。

“我就侥幸活着。流放路上,押送的差役喝醉了,我才跑的。跑了三天三夜,不敢走大路,钻山沟,吃野菜,啃树皮。”王崇德的眼眶红了,“大姐,李承嗣杀了我们全家,你就不想报仇吗?”

王贵妃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

“崇德,我有时候在想,玄明都能看懂的东西,我为什么会这么糊涂。”

王崇德愣了一下。

“你以为李承嗣不知道你跑了?不知道你来了蜀中?”王贵妃的声音很轻,“黑衣缇骑是干什么的?整个天下,只要他们想知道的事,想抓的人就没有他们抓不到的,你跑了这么多年,你以为他们真抓不住你?”

王崇德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十年,他想抓你们,不过是李承嗣一句话的事。李承嗣想让你们死你们早死了。”王贵妃转过头看着他,“他没抓。不是抓不住,是不想抓。”

“因为——玄明的恩情在那。”

“李承嗣念玄明的情。玄明把皇位让给他,拿命给他换了一个安稳的朝堂。他在还这份情。”

王崇德咬着牙,不说话。

“李玄熠也是。”王贵妃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念他大哥的情。飞熊军到了汉中,为什么不再前进?为什么不打?他们不是打不过,也不是在等什么旨意,他们是在给你们活路。”

“活路?”王崇德的眼睛红了,“大哥二哥三哥死了,你跟我说活路?”

“崇德——”

“我不在乎!”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大了,“我侥幸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李承嗣现在在我们手里,他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皇帝在我们手里,我看谁敢拦我们!”

王贵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一个头,要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崇德,你身在死地,还不自知。”

王崇德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是我最后一个弟弟了。”王贵妃看着他,眼眶红了,“大姐能害你吗?玄明用命换来的恩情,你不要白白浪费掉。李承嗣不会计较你们逃跑,不会计较你们这次的反叛。他念玄明的情,李玄熠也念玄明的情。可这份情,用一次少一次。”

她伸出手,握住王崇德的手。那只手粗糙,干枯,青筋凸起。

“大姐不想看你身首异处。也不想看着子侄们跟着你走上不归路。”

王崇德的手在发抖。

“现在收手,为时不晚。”

王崇德抽回手,退了一步。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烧。

“大姐,你越来越胆小了。”

王贵妃看着他。

“李承嗣在我们手里,我看不到哪里会输。”

“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你看不到的会把你带进死地。”王贵妃的声音冷了下来,“承琦不会听你们的。军队,你们一个也调不动。以后你会明白,大姐这是在救你的命。”

“大姐——”

“我说了,不准。”

王崇德盯着她,盯了很久。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大姐,李承嗣在我们手里。你今日放虎归山,来日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王贵妃站在窗边,看着弟弟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尽头。他的步子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转过身,走向里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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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躺在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她的脸很红,不是正常的红,是烧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王贵妃走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烫得吓人。

她掀开被子一角,未央的衣襟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子。血。王贵妃皱了皱眉,轻轻解开她的衣襟。

伤口在左胸下方。不是新伤,是旧伤裂开了。伤口周围红肿发炎,边缘已经化脓,黄白色的脓液混着血丝,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

王贵妃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那道伤口,看了很久。刀伤。剑伤。不止一道。新伤叠旧伤,旧伤还没好利索,新伤又添上了。有的已经结了疤,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她抬起头,看着未央烧得通红的脸。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敢在冰水里泡那么久。从水车钻进来,浑身湿透,在这春寒料峭的夜里,伤口不化脓才怪。

“为了李承嗣,你是真不要命了。”王贵妃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的东西。

她转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翻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倒了一点在掌心,是淡黄色的药粉,有一股苦香。金疮药。

走回榻边,坐下来,用药粉小心地洒在未央的伤口上。药粉碰到伤口,未央的身体猛地绷紧了,闷哼一声,嘴唇抿得发白,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节泛青。可她没喊疼,连叫都没叫一声。

王贵妃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上药。手上的动作放轻了,轻到像在碰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上完药,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撕成条,小心地给她包扎。一圈,两圈,三圈,缠得很紧,但不勒。

未央的眉头皱着,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王贵妃拧了一条热毛巾,轻轻擦拭她额头上的汗。一下一下,很轻,很慢。未央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呼吸也匀了,像是终于有了一点安全感。

王贵妃看着她,看着她年轻的脸,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看着她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看着她烧得发干的嘴唇。

“丫头,”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今日大难不死,将来或许——会成就许多人。”

她没有说下去。

烛火跳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佝偻的,孤独的。

她低下头,把毛巾重新拧了一遍,继续擦拭她额头的汗水。

夜还很长。

窗外的风还在吹,竹叶还在沙沙响。

王贵妃坐在榻边,守着未央,一遍一遍擦着她额角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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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王爷他,在江湖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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