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再遇追杀

李承嗣背着未央，李承琦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山路往西走。

未央伏在李承嗣背上，伤口还在疼，可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闭着眼睛。李承嗣的右腿每走一步都疼，木棍撑在地上，咯吱咯吱，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李承琦跟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那根削尖的木棍，目光不停地扫着两侧的树林。

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天。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又从头顶挪到了西边。李承嗣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未央的手背上。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未央说。

“不行。”

“你的腿——”

“没事。”

未央没有再说话。她把脸埋得更深了，手攥紧了他的衣襟。

李承琦跟上来，走到李承嗣身边。“陛下，我来背她吧。你腿上还有伤。”

李承嗣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李承琦没有再问。他知道，李承嗣不放心把未央交给他。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落在地上像碎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枯叶腐烂的味道。

李承嗣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累了。是他听见了什么。

他停下来，抬起手，示意李承琦不要动。

李承琦也停了下来，攥紧了佩剑。

林子里的鸟不叫了。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连风都停了。

李承嗣慢慢把未央放下来，扶着她靠在路边的大树上。他从腰间拔出短剑——他把剑攥紧，挡在未央身前。

“出来。”

没有动静。

“我说，出来。”

树冠上动了。不是风，是人。

十几个黑衣人从树顶上跃下来，无声无息，像一群从黑暗中坠落的蝙蝠。他们落地时没有声音，脚踩在落叶上，像猫一样轻。刀已出鞘，剑已横握，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不是普通的杀手。是高手。

李承嗣的瞳孔缩了一下。

“带她走。”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李承琦能听见。

李承琦愣了一下。“什么？”

“带她走。往后跑，不要回头。”李承嗣说着，朝那些黑衣人杀了过去。

李承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李承嗣的背影，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咬了咬牙，跑过去，背起未央，往后跑。

未央没有挣扎。她知道，她留下来只会让李承嗣分心。

李承嗣一个人，朝那十几个黑衣人走了过去。

他的右腿还在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的剑在手里，剑尖指着地面。他的呼吸很稳，稳得像不是在走向死亡，是在散步。

黑衣人动了。

第一个冲上来，刀光一闪，直劈李承嗣的面门。李承嗣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他反手一剑，剑尖刺穿了那人的喉咙。拔剑，血喷出，那人跪倒。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上来，双刀齐下，一刀砍头，一刀刺心。李承嗣矮身，两柄刀从他头顶掠过，他的剑从下往上，划开了第二人的肚子。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肠子流出来，还没叫出声，李承嗣已经转身，剑尖刺进了第三人的眼眶。剑尖从后脑勺穿出，带着白色的脑浆。

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

他的剑越来越快，可他的腿越来越撑不住。每动一下，右腿的伤口就裂开一分，血从绷带里渗出来，顺着裤腿往下淌，滴在地上，和那些死人的血混在一起。

第七人的刀砍在他的剑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他退了一步，右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第八人的剑刺向他的胸口，他侧身，剑锋擦着肋骨过去，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衣服。

李承嗣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削断了那人的手腕，然后一剑捅进他的心口。

他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全是血，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还有六个人。

六个黑衣人围着他，不再贸然进攻。他们看出来了，这个人虽然受了伤，可他的剑太快，太狠，每一剑都是要命的。他们等着，等他流血，等他倒下。

李承嗣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怕，是失血。他的右腿已经快站不住了，肋下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手臂也在抖。

一个黑衣人绕到他身后，举刀劈下。

李承嗣没有回头。他已经躲不开了。

“当——！”

一柄剑柄从远处飞来，砸在那黑衣人的刀上。刀偏了几寸，砍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李承嗣转过头，看见李承琦跑了回来。

他冲到那个黑衣人面前，长剑径直捅进那人的肚子，不是刺，是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木棍从那人肚子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带着血和碎肉。那人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张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李承琦一脚把他踹开，拔出木棍，转身，挡在李承嗣面前。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的脸上溅了血，嘴唇发白，眼睛通红。可他没有退。

“陛下，你还好吧。”他的声音沙哑。

李承嗣看着他，看了两秒。

“还好死不了。”

李承琦点了点头，他举起剑，剑尖指向剩下的六个黑衣人。

刀光剑影，火星四溅。李承琦的剑越来越快，

一个黑衣人的刀砍在李承琦的剑上，震飞了他的剑。李承琦的剑脱手，飞出老远，落在草丛里。黑衣人举刀劈下——李承琦扑了上去，刀砍在他的肩膀上，血涌出来。他闷哼一声，没有倒。

李承嗣从地上捡起一把刀，一刀砍断了那黑衣人的脖子。

剩下的三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消失在密林里。

李承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右腿已经没了知觉，肋下的伤口还在冒血，左臂上也多了一道新伤。李承琦蹲在他身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可他顾不上，伸手去扶李承嗣。

“陛下，你——”

“未央呢？”李承嗣打断他。

“在前面，我藏在树后面了。他让我来救你。”

李承嗣点了点头，撑着刀站起来。他走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摔倒。李承琦扶住了他。

“陛下…”

李承嗣看着他，看了很久。

“承琦，你今天才算是有大伯三分的影子。”

李承嗣愣了半晌，跟了上来。

他跑过去，把未央背起来向着前面走着，未央看着李承嗣，眼眶红了。

三个人往山林深处走去。李承嗣走在前面，拄着刀，一瘸一拐。李承琦跟在后面，背着未央，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上，落在落叶上。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了一片暗红色。

远处，隐约传来狗叫声。

追兵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