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4章 高手云集

汉中前线，飞熊军大营。

李四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扶着栏杆，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军队。蜀中大军源源不断地汇聚，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如林，火把在暮色中连成一片，像一条盘踞在大地上的火龙。号角声此起彼伏，沉闷的，低沉的，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口上。

承烽和承煜站在他身后，两个人都穿着甲胄，腰间挂着剑，脸上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亢奋——那种没见过真正战场、只觉得打仗很威风的亢奋。

“老爹，要不要打啊？”承烽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按在剑柄上，眼睛发亮。

“对，打吧。”承煜跟着点头，“飞熊军二十万，对面也就十多万，但咱们的精锐，一个打他们三个没问题。”

李四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过那片密密麻麻的营帐，落在更远的地方——蜀中的群山，灰蒙蒙的，藏在暮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打什么打？”李清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一身劲装，头发束起，腰间别着短剑，走路的步子带着火气，“打到最后死的都是咱们自己的士兵。你们俩就会喊打喊杀，上过战场吗？就打就杀的。”

承烽挠了挠头。“没上过，但不打怎么办？大哥还在里面。”

承煜赶紧点头。“就是，不打怎么救大哥？”

李清蕊瞪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她走到李四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了很久。

“爹，承嗣他……不会有事吧？”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李四能听见。

李四依然没有回答。

徐婉宁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茶，走到李四身边，把茶递给他。李四接过来，没有喝，端在手里。

“承嗣为了未央跑到这里，也算是有情有义。”徐婉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的东西，“只是我们待在这里，如何救承嗣？”

李四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凉透的茶，水面晃了一下，他的影子也跟着晃。然后他把茶碗放在栏杆上，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军阵。飞熊军的士兵们列阵整齐，甲胄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刀枪如林，鸦雀无声。

他看了很久。

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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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中，密林深处。

王家的人没有罢手。

红衣女人带人搜了一天一夜，没有找到李承嗣的踪迹。悬崖下面河滩上只有一摊血，人不见了。她站在河边，脸色铁青，手里的剑插在地上，剑身没入泥土半尺。

“搜。翻遍每一座山，每一条沟，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没有人敢说话。

一个黑衣人从林子里走出来，走到红衣女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红衣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松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来了？”

“来了。四个人。大长老亲自派的。”

红衣女人转过身，走回营地。

营地中央，四匹马站在那里，马上的四个人一动不动，像四尊石像。为首的是一个老者，六十来岁，穿着一身灰布道袍，头发花白，扎了一个髻，手里没有武器。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四十来岁，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

老者翻身下马，走到红衣女人面前，拱了拱手。

“在下五斗米教，大长老座下，奉大长老之命，前来协助王大人。”

红衣女人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暗流。

“大长老有心了。”红衣女人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

老者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营地里那些来来往往的军士，扫过那些被抬下来的伤兵，扫过地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

“曲乘风的女儿，也在这里？”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红衣女人的眉头皱了一下。“是。”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三个人说了一句什么。那三个人下了马，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红衣女人看着那四个人，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是怕，是那种——这把刀太锋利了，握着刀的手会不会被割伤的恐惧感。

“诸位请跟我来。”她转身往营地深处走。

老者跟在后面，步子很慢，很稳。他身后的三个人步子也很慢，很稳。四个人走在一起，像四把没有出鞘的刀。

营地里的军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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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山洞。

李承嗣靠在洞壁上，右腿上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了，未央撕了自己的衣襟缠的，缠得很紧，血止住了。可他的脸色很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未央坐在他身边，靠着他的肩膀。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她胸口的伤口还没好利索，每呼吸一下都会牵动伤口，疼得她眉头微皱。

李承琦蹲在洞口，手里握着剑，眼睛盯着洞外的黑暗。他的脸上全是划痕，手上的伤结了痂，衣服还是那身破布条，可他坐得很直，眼睛很亮。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洞外，风从林子里吹过来，沙沙沙，像有人在走路。

李承琦的耳朵动了一下，手攥紧了剑柄。他盯着洞外那一片黑暗，盯了很久。什么都没有。风吹了一阵，停了。林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他松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继续往南走，这样走下去应该会到南蛮的地盘。”李承嗣说。

“我们要去南蛮吗？”

“去不了了，现在蛮兵和羌兵都在集结，我们去南蛮那里和羊入虎口没区别。”未央刚开口，李承琦就打断了她。

“都是你，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勾结他们，哪有这么多事？”未央忍不住骂了他。

李承琦被骂，顿时心里委屈，他欲言又止想解释不是自己勾结的，但话到嘴边又显得多少有些无力，他叹了口气没说话。

“现在只能往南走，追兵追的太紧了，咱们停下来运气好会被他们抓起来当要挟飞熊军的筹码，运气不好，咱们三个可能都会死在这。”

听到死这个字，李承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未央白了他一眼。“怎么现在想起来怕死了？”

李承琦摇了摇头。

“承琦，你表现的很不错，我从你身上开始看到大伯的影子了，你可别让大伯失望。”

李承琦不知道该怎么说，他默默点了点头。

夜逐渐深了。

另一边，中军大帐，李四在徐婉宁的帮助下卸下盔甲穿上了他已经很久没穿过的粗布衣裳。

“儿子被困，还有老子。”他看了一眼徐婉宁。

“放心。”

只是简短两个字，说完李四一个跳跃，很快就消失在夜幕里。

徐婉宁走出营帐，眼睛始终盯着李四离开的方向，双手也在这时逐渐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