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7章 再开杀戮
李四刚走进林子，脚步就停了。
不是听见了什么，是闻到了——铁锈味，混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气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浓得像一堵墙。
他没有拔剑，站在那里，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出来。”
话音未落，两侧的灌木丛同时炸开。几十个黑衣人从暗处涌出来，刀光在月光下一闪一闪，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他们围成一个圈，把李四团团围住，刀尖对准了他，可没有人敢先动手。
领头的是个大胡子，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哗作响。他上下打量着李四——粗布衣裳，腰间别着一把剑，剑鞘很旧，皮革都磨得发白了，可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什么人？”大胡子声音粗哑。
李四没有回答。他的手按上了剑柄，拇指轻轻一弹，剑身出鞘三寸。
月光照在剑身上，泛着幽蓝色的光。
大胡子的瞳孔猛地缩紧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可他认识这把剑——蓝光软剑，天下只有一个人用。他的腿开始发抖，刀尖也垂了下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的颤音。
“你……你是太上皇……”
周围的人愣住了，然后眼睛一个个亮了起来。不是怕，是贪婪。他们看着李四，像看着一座会走路的金山。
“抓了太上皇，跟抓了皇帝没区别！”大胡子的声音拔高了，“飞熊军全听他的！哥几个，今天活该咱们发财啊。”
他把鬼头大刀一举：“给我上！”
几十个人同时冲了上去。
李四拔剑。挽月出鞘，幽蓝色的剑光在月光中一闪，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夜。
第一剑削断了第一个人的喉咙，血雾喷出。他没有停，剑锋已经划开了第二人的肚子，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肠子流出来，还没叫出声，挽月已经从他的下颌刺入，头顶穿出。
第三人举刀劈来，李四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削掉了一块布。他的剑同时从那人腋下刺入，直透心脏。拔刀，转身，第四人的刀已经砍到面前，他矮身，刀从他头顶掠过，挽月从下往上划开了第四人的胸腹。
五个人倒下。不到三个呼吸。
大胡子的脸色变了，可他不敢退。“上！都给我上！他就一个人！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剩下的杀手又涌了上来。李四杀入人群，挽月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幽蓝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走一条命。他的剑太快了，快到那些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喉咙上已经多了一道口子。
十个。十五个。二十个。
月亮从乌云中走出照亮了整片树林。
地上躺满了尸体，血淌成了河，浸透了泥土，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屎尿的臭味——死人肠子破了，什么都流了出来。
剩下的杀手终于怕了。有人转身要跑，有人腿软了跪在地上。大胡子站在最后面，脸白得像纸，手在抖，刀也在抖。
李四从尸体中间走出来，挽月的剑尖指着地面，血顺着剑身往下淌，一滴，一滴。他的衣袍上溅了几滴血，脸上也有，可他的呼吸很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胡子转身就跑。
李四纵身跃起一脚将他踢倒，剑尖也在这时抵在他脖子上。
“承嗣呢？他在哪？”
大胡子孤身发抖，他哆哆嗦嗦指了指南边，李四一剑刺穿了他的脖子，大胡子满脸不可置信轰然倒下。
李四收剑入鞘。他抬起头，看着南面的方向，迈步继续往前走。
身后，尸体横了一地。没有人在追上来，也没有人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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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
五斗米的几个高手在密林中穿行。老者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可每一步都跨得很大。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两男两女，都是四十来岁，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
他们已经追了一夜，可踪迹断了。
老者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泥土上有一行浅浅的脚印，延伸到溪边，然后消失了。溪水很浅，刚没过脚踝，水底的石头被冲得很干净，没有脚印，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怎么没踪迹了？”一个中年女人皱着眉头，目光扫过四周的林子。
老者站起来，看着那条小溪，看了很久。李承嗣不是傻子，他知道有人在追他，他知道怎么抹掉自己的踪迹。脚印到了溪边就不见了，说明他们趟水走了。可趟水走了多远？从哪边上岸？他不知道。
“李承嗣也不是傻瓜。”老者的声音很平，“不隐藏踪迹，他们跑不了多远的。”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三条岔路。一条往东，一条往西，一条往北。三条路都能走，三条路都可能。
“分开追。”他说。
四个人对视一眼，没有人有异议。
“你往东边岔路。”老者指了一个中年男人，“你往西边岔路。”
“剩下的人跟我走。”他指了指中间的路。五个人，三路。老者带着两个人往西南，剩下两人各走一路。五个人分成了三队，消失在三条岔路的黑暗中。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沙。
老者走在西南方向的小路上，步子依然不快不慢。他手里没有武器，可他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像随时准备抓住什么。
“长老，”跟在他身后的年轻男人开口了，“大长老为什么要帮王家？五斗米教从不插手朝廷的事。”
“大长老有他的考量。”老者的声音很平，“曲乘风的女儿在李承嗣身边。我们追杀未央小姐多年，她和李承嗣有生死之交，不杀他们，李承嗣回去必定会疯狂报复我们。五斗米将万劫不复。”
年轻男人没有再问了。
三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中。
远处，月亮被云遮住了，林子里黑得像一口深井。他们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