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娘的，又来

大长老被李四一剑刺穿肩膀，剑尖从肩胛骨下方穿进去，又从锁骨上方透出来，带出一股暗红色的血。他还来不及喊出声，李四已经收剑，同时一脚踢在他脸上。那一脚不轻，鞋底贴着他的颧骨碾过去，把他整个人带得往侧边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了大半圈，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趴在那里，喘了两下，撑着胳膊想站起来，刚撑起半边身子，李四的第二步已经跨到了他面前。他来不及完全起身，只能就着半跪的姿势猛地往侧边滚开——剑尖贴着他的耳侧劈下去，擦过地面，溅起几颗碎石。他借着那一滚重新站起来，右掌同时翻出，朝李四的脑门拍过去。掌风比之前弱了一些，但他出手的角度刁，像是算准了李四刚收剑，来不及回防。

李四没有回防。他迎着那一掌也拍了过去。两只手掌撞在一起的闷响在树林里炸开，两人脚下的地面同时往下塌了一层，土和碎石从脚边向外翻卷。大长老的身体晃了一下，捂着肩膀退了几步，嘴张开，一口浓血涌上来，他没能咽住，血从嘴角淌下去，滴在衣襟上，在夜色中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湿印。

李四抬手正准备再上，左右两侧同时闪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动作极快，像是早已埋伏在附近的树干后面等候着这一瞬间。左边的剑直刺李四的肋下，右边的刀从侧面削向他的后颈，配合默契，几乎同时抵达。

李四没有退。他身体微微下沉，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树，只用一个极短的转身，就将刺向肋下的剑锋让开了。同时挽月的剑光已经贴着他的腰侧绕了一圈，从下往上撩起来，那道幽蓝色的弧线在暗色中极其锋利。一个人头飞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啪”的一声落地，滚了几下才停下来。无头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不到一息，膝盖一软，轰然倒塌，喷出来的血在树干上泼出一道扇形的印子。

第二个人愣住了。他握着剑站在那里，眼睛盯着那具还在抽搐的身体，然后又慢慢移到李四脸上。他没有后退，但握剑的手指僵了一下。李四没有给他调整的时间，剑已经递过来了。那人刚抬手想挡，剑锋已从他颈侧掠过，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他的身体在原地站了大约半息，然后那颗头颅也沿着刚才的轨迹落了下去，滚到草丛边缘，停住了。

“咱们都是熟人了，就别浪费大家时间了。”李四提剑，冷冷地朝大长老走了过去。

大长老退了一步。然后又退了一步。

他的手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层——从不可置信到僵住，再到逐渐看清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什么人。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声音没有从喉咙里出来，只有退步的频率越来越快。

“大长老！”

“大长老在这，快…”

远处传来一声喊。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火光和脚步声同时从树林的缝隙间涌出来，密集的、杂乱的、带着铁器碰撞的声响，像是一群人正在同时朝这个方向推进。眨眼之间，十来个身影已经冲到空地边缘，刀剑在火把光中闪成一片。后续还有更多的脚步声正在从更远处靠近，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是整个总坛都在往这片空地集结。

李四没有停顿。他转身迎了上去，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目光，剑光在人群前面划出一道弧线，最前面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倒下。第三人冲上来，剑未及递出，喉咙已经裂开了。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的身影在他周围接连倒下，但他每杀一个人，就有两个人补上来，脚步踏过还在淌血的尸体，继续朝他推进。

大长老趁着那片混乱退出了空地边缘，沿着他来时的方向向后退去，肩膀上的血在月光下拖出一条断续的红线，很快就消失在树影深处。

李四又杀了十几个。他的剑没有慢，但涌上来的人也没有停。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来路。火把的光已经连成了一片，从树冠下面往这边涌，像是整片林子都在朝他合拢。

他眼睛四处追寻，这时候哪里还有大长老的身影。

“可恶。”然后转身，几个起落，退入侧面的黑暗中。那些追兵赶到他刚才站过的地方时，他已经在十步之外了，身影被树干和夜色遮去大半，很快就看不到位置。

客栈门口，月光很薄。

李四推门走进院子，没有往里走，就在门槛外侧站住了。他把右手抬起来，翻过掌心，借着透出来的那点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手掌已经全黑了，比前一天晚上中毒回来时还黑，紫黑色顺着掌纹往腕部蔓延，停在手腕处不再往上走，像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但那道分界线清晰得像是用笔描上去的。李四看着那只手，深深呼吸一口浊气。

他放下手，推门进了屋。接着再无声响。

房顶上，三人对视一眼。

“他这是杀没杀啊？”未央看着李承嗣。

“不知道。”李承嗣摇了摇头。

“好像没杀掉，你看四叔都没出声，沉默就是答案。”李承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