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2章 三个笨蛋

大长老沿着偏殿后墙的夹道跑了一段，脚步声在两侧高墙之间来回弹，像是被夹在缝隙里的回声，逃不出去，只能反复撞回来。他跑过夹道尽头的拐角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不是因为他想停，是因为他看见了前面站着的人。

未央站在夹道出口的空地上，手里握着短剑，剑身垂在身侧。她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李承嗣站在她左侧两步远的位置，手里握着剑，刀鞘扔在脚边，像是专门为了不耽误拔剑的时间。李承琦站在更靠后一些的地方，手里攥着一把从客栈顺来的柴刀，刀身不宽，但刃口磨得还算亮堂。

大长老的脚步在夹道出口停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往两侧的墙头看，因为李四应该还在后面。

“大小姐，”大长老开口，声音比刚才在竹园门口稍微稳了一些，像是一个一个地咬着字吐出来，“你不要听别人瞎说。教主不是我杀的，教主是病死的。”

未央看着他，没有接话。她手里的短剑没有放下，剑尖略高于膝，还在原来的位置。

大长老又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刀没有举起来，只是垂在身侧，但他手臂的姿势看起来有些松弛。他看着她，像是在看她会不会在那一步里退半步。她没有动。

“你也知道，”大长老说，“我从小多疼你。你小时候，教主总让我带你。你那时候刚会走，我在院子里拿竹条给你编过小筐，你都忘了？”

未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她拔出剑。

大长看着她，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匕首，刀身不宽，刀刃窄而薄。他没有举起来，只是握着，刀尖朝下。

“看来我今天必死无疑了，”他说，“也罢，就让我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把匕首调转方向，刀尖对准自己胸口的位置，然后微微用力，像是要刺下去。

李承嗣的视线落在他握着匕首的手上，看见他手腕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了，动作太细微，像是一个正在犹豫要不要把戏演完的人正在调整道具的位置。就在刀尖还没到胸口的位置时，大长老的手腕忽然翻了过来。匕首不是刺向自己，是脱手掷出，直奔未央的心口。

“小心！”李承嗣大声提醒。

但提醒已经晚了，未央侧身躲避，但刀锋太快，径直划破衣袖，在未央的小臂外侧切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够长。血渗出来的那一刻，伤口周围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先是暗红色，然后转为灰白，最后是深紫黑色的纹路从伤口边缘向四周扩散。未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短剑还握在手里，但手臂已经开始发麻。

“你……”她后面的半句没有说出来。整个人倒了下去。

“未央…”

李承嗣已经拔剑冲了上来。他的剑横劈出去，剑锋还没碰到大长老的衣角，大长老的右手已经从袖口甩出一片东西，灰紫色的粉末，在空气中迅速散开成一片薄雾。李承嗣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但那片雾贴得太近，还是被吸进去了一些。他的脚步停了一拍，然后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剑尖撑在地上，没有完全倒下去，但明显已经站不稳了。

李承琦冲得更晚一些，他看见李承嗣停下来的那一刻本能地收了一下脚步，但已经来不及了。那片紫色雾气在风里飘散得比他想象中快，他被一片薄雾兜头罩住，柴刀脱了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三个人，前后不到几个呼吸，脸色已经开始泛出青紫色。

大长老没有多做停留，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自己肩头和背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转身往另一侧的小路退去。

李四赶到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倒下了。

未央躺在地上，手还握着剑，；李承嗣靠在一块石头边，剑扔在手边，没有完全失去知觉，但眼睛已经很难聚焦了；李承琦倒在李承嗣旁边的地上，半侧着身，柴刀在他伸出去的手指前方几寸处，没有够到。

李四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了一眼三人青紫的脸色，目光在未央右臂那道发黑的伤口上停了一下，然后顺着大长老退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站在三人中间，风吹过来，衣袍下摆动了动。他低头，把剑收入鞘中，然后蹲下去，伸手探了一下未央的鼻息，又探了探李承嗣的。他的手指在未央的脉门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数那根脉搏跳动的次数，然后站起来。

林子深处，脚步声已经远得听不见了。

他着他们。

“三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