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3章 再次截杀

李四把人从地上拎起来，一个一个拖到路边一处背风的土坡下面。他先扒开未央的袖口看那道伤口，又翻过李承嗣的眼皮看了看，在李承琦的脉门上按了一会儿，然后运转内力。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三人的脸色开始从青紫转灰白，又慢慢泛回一点血色。未央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已经变淡的伤口，又看了一眼给他们驱毒的李四。李承嗣撑着手臂坐起来，咳嗽了几声，喉间涌出一股腥苦的气味。李承琦坐起来的动作最慢，他扶着地面坐直之后又闭了一会儿眼，确认自己的视线不再飘移，才敢往四周看。

火堆已经升起来了。李四坐在火堆旁边，挽月横放在膝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烧到一半的柴火，然后开口了。语气不带什么起伏：“就这点能力也敢拦截大长老？他再不济也是顶级高手，用毒更是独步天下。”

他抬头看了三人一眼：“无知者无畏。这次要不是我会无象阳功，你们仨现在已经在奈何桥排队投胎了。”

说完他站起来，把挽月拿在手里，转身朝着北面走去。

“爹。”李承嗣喊了他一声。

李四停下来，侧过头。

“照顾好他俩，我去砍下他的人头。”

未央站起来，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但还是稳住了。她走到李四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让我报仇。”

李四看着她，没有让开。

未央没有退：“我必须报仇。”

李承嗣也跟了上来，站在未央旁边：“爹，让她去吧。我也要去。”

李承琦看了看他们俩，又看了看李四，在原地站了一息，然后默默凑上来一步，站到了李承嗣旁边，没说话，但那一步的位置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李四看了他们三个一眼，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他转过身，朝那片林子的方向走去。

三个人跟了上去。脚步声在落叶上踩出一片细碎的声响，林间的风从侧面吹过来，把火堆最后几缕烟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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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的马车跑得很快。

车轮碾在碎石路面上，震得车里的灯盏晃得厉害，灯油洒了一小片，浸在坐垫上，留下一块暗色的湿印。大长老靠在车厢内壁上，肩头的伤已经重新包过了，布条缠得紧，但血还是从边缘渗出来，在前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车窗外的树木在飞速后退，光影一格一格地闪过，在他脸上留下明暗交错的条纹。他侧过头，用拇指按了一下鬓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皱了一下眉，又把手放下来，攥着衣袍的下摆搓了几下。

“该死的混账。”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完全发出来。

马车突然停了。不是慢慢地减速，是猛地一刹，车轮在碎石路面上滑了一下，整个车厢往前顿了一下，车里的灯盏翻倒了，灯油沿着坐垫往下淌。大长老的身体往前冲了一下，用手撑住了车厢壁才稳住身形。

他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喊叫，然后是刀刃入肉的声音，闷，短，没有后续。又一声，然后是落地的声音。再然后就没声了。安静得不像一条官道。

他的手指在车厢壁上收紧了一下，他缓缓掀开车帘。

他刚探出半个身子，一道蓝色的剑光就从他眼前掠了过去。他本能地往后仰，那道剑光擦着他的脖子过去，没有命中喉咙，但还是在他脸上划了一下——从左颧骨到耳根，一道斜斜的细口子，皮肉翻开，血顺着下颌流下去，滴在衣领上，在布料上留下几滴暗色的圆点。他感觉到那股温热在脸上扩散开。

没有犹豫，他直接破窗从另一侧冲了出去。

肩膀撞在车窗框上，整个人滚出车厢，落地时膝盖磕在路面，身体歪了一下，但很快又站起来。

他站定之后，看见三个人站在官道前面，挡住了他往前的路。未央站在最前面，李承嗣站在她左手边，李承琦站在她右手边。三个人手里的兵器都已经拔出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大长老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肩上和脸上同时传来刺痛感，两处伤口都在渗血，混在一起沿着衣领往下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安静下来的官道上变得清晰，像是能够盖过风声的喘息。

大长老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匕首，又看了一眼面前三个人，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之后，反而不再需要为退路犹豫了。他握紧匕首向着未央他们冲了过去。

未央的剑尖抬了起来，对准他的咽喉方向。李承嗣的剑横在身前，脚步微微前移了半步，挡在未央身侧。李承琦握着柴刀，位置稍后一些，但下巴抬着，没有往后退。

大长老的脚步一顿，然后忽然加速了。他直奔三个人中间的缝隙冲去，李承嗣第一个迎了上去，长剑横划，朝他颈部落去。大长老没有硬接，他侧身避过剑锋，肩背微微侧转，匕首顺势上撩，刀尖挑向李承嗣的小臂。李承嗣收剑格挡，刀剑相碰发出一声脆响，他的手腕被这一下震得微微偏了方向。

李承琦从侧面补了上来。他握着刀劈向大长老的腰际，不花哨，干净利落。大长老没有回头，他借着刚才与李承嗣错身那一瞬间的惯性，身体往前一倾，让那道刀锋贴着他的衣袍掠过。他的匕首同时朝那个方向探了一下，李承琦不得不收刀后退。

未央始终没有动。她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剑尖没有垂下去，但也没有冒进。她在看，目光追着大长老的动作。

大长老的匕首还在动，从刚才的格挡转成了连续的三次短刺，一刀比一刀快。李承嗣挡了前两刀，第三刀险些刺中他的肩头，他侧身避让时脚步多退了一步。那一步正好让出了一条空档。大长老没有追李承嗣，他借着那道空档忽然折向李承琦的方向。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像是把之前三步的力气都压进了这一步里，抬脚踢在李承琦的胸口。李承琦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官道边一棵歪脖树上，滑下来之后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剑也脱了手。

大长老的手已经甩了出去。一枚毒镖从他指尖飞出，笔直地射向李承嗣的面门，又快又狠，带着极细的尖啸声。李承嗣偏头避让，镖擦着他的耳侧飞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毒液渗进树皮，瞬间刚刚还是参天大树，转瞬间就枯萎的只剩枯枝。

此时大长老抓住时机，趁着李承琦偏头避让的那一瞬，他的匕首已经朝李着承琦的方向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