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围杀大长老

大长老的匕首落向李承琦胸口。

李承嗣的剑横拍过来，打偏了刀锋。匕首擦着李承琦的袖口扎进泥土，李承琦翻身滚开。李承嗣已经压了上去，剑尖直刺大长老咽喉。大长老侧身让开，匕首翻转，贴着剑身削向李承嗣手指。李承嗣收剑，改刺为扫，剑锋横切大长老腰际。大长老跳开一步，脚未落地，李承琦从侧面劈了过来。

刀剑相击，连响三声。

一声比一声短，一声比一声重，像是铁碰铁被压缩到了极致。

李承嗣剑尖从他鼻尖上方掠过，削掉了半寸衣领。他脚下已经后撤了一步，剑同时从侧面横劈过来。大长老收刀格挡，两道刃口撞在一起的声音短促而结实，震得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像是被挤了一下。李承嗣手腕被震得偏了半寸，李承琦的刀从大长老身后到了。他一言不发，刀刃从斜上方劈落，带起风声，落向大长老的后颈，角度刁、力道足，没有留余地。大长老没有回头，他听见了那道破空声，身体往左侧一让，刀锋贴着他的耳侧劈下去，擦着他散落的头发滑过。他的身体借着侧身那一下已经转了大半圈，匕首从自己腰侧的位置递出去，刀尖直刺李承琦的小腹。李承琦一刀劈空，重心已经前移，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来不及把刀收回来架住这一下。

李承嗣的剑再次从侧面到了。剑身横拍在大长老的匕首侧面，力道不算重但角度准，把刀尖拍偏了一寸。

大长老匕首刚被拍偏，他握着匕首的手腕一翻，借势转了半圈，刀尖已经换了一个方向，刺向李承嗣的咽喉，连续出击，一剑快过一剑，逼迫李承嗣不得不连连格挡。连挡三下后，李承嗣的剑势慢了一丝。他借这一剑的力量急退两步，调整平衡。大长老已经重新站稳，身形站定，没有回头，没有后撤。

李承嗣重新压了上去。他的剑法变了，比刚才更重、更密，不再试探，每一剑都是实打实地劈、刺、扫。大长老的匕首在他连续三剑的压制下连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

李承琦重新站了起来，从侧翼再次围了上来，挥刀隔开大长老想要转向的空隙，将他限制在李承嗣的正面攻势内。

三人在官道上缠斗了十来个来回，碎石被踩得四处飞溅，刀剑碰撞的声音像是铁匠铺里的锤子砸在铁砧上，一声接一声，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大长老的匕首被压住了一次，又被弹开，他的身法依然灵活，但李承嗣的剑总是能在关键处封住他的退路。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血痕，后背的旧伤也在重新渗血，动作比开始慢了一些。

大长老被连逼两刀，身形不稳。李承嗣趁这一瞬，剑尖向前猛刺。大长老侧身避开，但慢了半拍，剑锋划过他的肩头，切开衣袍，带出一道新的血口。他被那一下逼得往后错了一步。那道缺口刚露出来，他试图从那里抽身，但还没来得及侧身挪出半个身位，缺口就被另一道身影重新封住了，另外一柄剑的剑尖已经到了。

挽月的剑光从侧面亮起来，清亮，平稳。李四已经走到了他侧后方，剑从鞘里拔出来，挥出去，没有停顿。挽月从大长老右肩外侧划过，就像有人沿着刻好的线裁开一道口子，断口齐整。大长老的右臂从肘部断开，匕首还握在手上，连着那截断臂一起落在地上，撞了一下，弹开半尺，然后停住了。血从断口涌出，又浓又急，很快就在他脚边的碎石路面上洇开一团深色。大长老的身体猛地一歪，脚步乱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断臂，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像是要确认那一刀真的落下来了。他没有喊叫，也没有后退，但膝盖已经撑不住了。

李承嗣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他单膝跪地。李承琦从另一侧压住他的左肩，把他整个人按向地面。他的身体被钉在原地，完好的那只手撑着地面试图把自己撑起来，但两侧都压着，撑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未央走上前。

她站在大长老面前，剑已经握在手里，剑尖朝下。她的手臂垂在身侧，没有举起来，因为她的手腕已经开始发抖了，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攥得很紧，但还在发软。她在大长老面前站了片刻，目光落在他的喉咙上。

大长老抬起头，看着未央，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未央没有等他开口，她的手动了，剑尖抵住他的喉咙，然后穿透了皮肉，刺入颈骨之间的间隙，从颈后穿出。大长老的身体猛地绷紧，又松开，跪实的膝盖向前微微倾了一下。

未央拔出剑。血顺着剑身涌出来，滴在碎石上，在灰土中洇开一片深色。大长老的身体朝侧面倒下去，侧躺在路面上，灰白的头发散在土里，半张脸贴着地面。断臂落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匕首还握在手上，指节已经松开了。

未央低头看着剑身上的血，在袖口擦了一下。擦了几下，血迹变淡，但剑脊上还有一道暗红色的细线没有完全擦干净。她站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李四已经把挽月插回了鞘中。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未央，声音不高：“走了。”

未央把剑插回鞘中，站了一会儿。

李承嗣走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李承琦走在最后面，弯腰捡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柴刀，拍了拍灰，跟了上去。四个人沿着官道往前走，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渐渐变轻，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