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0章 人头落地

第 370章 人头落地

执刀手没有看他们。等最后一个在桩前跪下站稳之后,从木桩上抄起刀,等了几息,像在等一个信号。没有等来明确的手令,只是等到了面前的安静完全落定,刀便随着抬起的弧度落了下去。

血从桩面上溅开,沿着木纹往下淌。第一颗人头滚落在泥地上,停在一棵枯黄的烂菜旁边。无头的身体还跪着,持续了大约一个呼吸,才缓缓向前倾,栽倒在木桩前的泥地里。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排排人头落地,脖颈断裂处涌出的血呈弧线状,在从地面到膝盖高度的空间短暂地滞留在半空,溅在木桩上、地面上、执刀手的裤腿上。

第二批被押上来的是被收买的武将,四个守将中的两个,外加他们的副将。有人是走着进来的,有人是被拖进来的,一个叫骂了一路,被刀背砸在嘴上——血和碎牙一同落在地面上——骂声中断,然后跪下去,刀落下。

然后是文官。蜀中知府排在第一个,跪下去的时候衣袍下摆沾满了前一批人留下的血,他没有说话,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刀落。再起。再落。

然后是商贾,然后是赵王府旧属,然后是那些事后倒向王家的士绅。

菜市口的地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血混着泥水,在低洼处积成暗红色的水洼,映着灰白色的天光,像是地面上镶嵌了一面起伏的深色镜片。执刀手换了两把刀。刀刃卷了,换新的。新的砍了一阵也钝了,再换。

队伍还在往这边送。押送的人从街上过来,把新的犯人按在木桩前,前一批的尸体被拖走,拖到旁边的板车上堆叠起来,像堆放整齐的木料。

铁腥味浓得压不住,灌满了整片空地,搅不开,也吹不散。风过街口时都要在菜市口上空盘旋片刻才肯散开,像是连风都不愿意从那里经过,又像是一定要绕一个弯才能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

日落时分,最后一批犯人被押到木桩前。队伍已经短了,只剩下十几个人,蹲在街边,等着轮到自己。执刀手又换了一把刀,刀刃在腰间的磨刀石上顺了两下,然后站在桩边等着。最后一个犯人被按在木桩前,是王崇德最小的侄子,跪下去的时候膝弯砸在血泥里,溅起的暗红色泥浆贴着他的衣摆滑下去。刀起,刀落,人头滚到一堆已经干涸的血迹旁边,停住了。

菜市口空了。木桩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血痕,执刀手把刀收进鞘里,跨过地上那排横七竖八的身体,沿着墙根往外走,靴底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有人开始冲洗地面,水泼在砖面上,把暗红色冲淡成粉红色,从高处淌向低处,顺着地砖的缝隙渗下去。远处还有几队人正在把板车推走,车板上堆叠着一层叠一层的身体,用席子盖住了,露出一截半截垂下的手臂或衣角。推车的人没有多看一眼,像是已经运过好几车了,知道怎么推才能稳当。

李承嗣站在城头上。风从城垛之间穿过,把他衣袍的下摆吹得微微翻卷。他扶着城砖,看着下面那条已经被军士填满的主街,一条灰黑色的细线正在朝各个方向延伸,每条街口都有军士正在把一批人押出来。

未央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城垛上,目光顺着那条街延伸的方向看着,看见了那些被押送的身影,也看见了那些正在被搜查的马车和翻倒的轿子。她没有转头,像是在看很久以前的什么东西,开口问了一句:“以前觉得李四始终是李四,现在……我有点不认识他了。”

李承嗣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城里那片正在被清理的街巷,像是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被城头上的风吹散了一些,但仍然能听清:“爹爹还是那个爹爹,皇爷爷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人。”

未央侧过头看他。

“他不忍心废了大伯,”李承嗣说,“也不想我爹死在他们手里。从很早他就在布局了。我爹的兵马遍布天下,当初二伯父、三伯父也为之忌惮。这些年他一直未动,现在动手就雷霆万钧,让人心悸。”他说完,目光没有从城下收回来,像是还在看着那些正在被清理的街巷,又像是在想那些年没有说出口的事。

风又吹了一阵,把城墙外一棵老槐树的树冠吹得晃了一下。未央转头看向他:“我见过你皇爷爷,他是一个很好的老人。”

“在我眼里,他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但在国家和儿子的选择面前,他也不得不开杀戮,就像今天这样。”

远处的杀戮已经接近了尾声。随着大刀挥下最后一波被牵连的人,也死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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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王爷他,在江湖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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