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2章 徐婉宁生了

第 372章 徐婉宁生了

猎户站在院子里,看着面前那排箱子,没敢伸手碰。

箱子是樟木的,上了铜角,抬箱子的军士搁下之后没有多留,只递了一张条子,就走了。他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光从缝里漏出来,又合上了。

“爹,是什么?”阿枣从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猎户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沾着泥的手,又看了一眼那排箱子,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阿枣拉过来,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山下镇上的人也在当天收到了东西。白米、布匹、成串的铜钱,挨家挨户送到门口。送东西的人只说是朝廷的补偿,多余的不说,放下就走。有人数了数,是这些年被征走的那部分,翻了两倍。

消息传得很快。猎户家得了千两黄金的事也在镇上被人提起,但没有人眼红,因为送米送布的时候都听说了——要不是那家人救了人,蜀中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皇宫。

李四站在偏殿外的廊檐下面,背着手来回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走到东头转身走回西头,再转身走回东头。廊柱的影子在他身上来回切换。

“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慢啊?”

李承烽站在廊柱旁边,靠着一根柱子,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老爹,你别急啊。生孩子哪有这么快的。”他语气松散,像是在路边跟人闲聊,但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扇紧闭的门。

李承煜蹲在台阶上,手里正揪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草茎,已经揪得只剩半截了,还在揪:“这次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他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妹妹好点。妹妹不跟咱们打架。”

李四停住脚步,侧过头瞪了他们一眼:“站着没个站相,蹲着没个蹲相。”

李承烽把胳膊从胸前放下来,重新站直了一些,但靠柱子的姿势没怎么变。李承煜把自己蹲着的姿势调整了一下,但嘴也没停:“那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

李四没理他,已经转过头继续看那扇门了。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脚步声和低声说话,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像是暖水被倒进木盆里的响声。

李承烽换了个站姿,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他爹的背影,像是犹豫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爹,娘要是生了,咱们还回清河吗?”

李四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等你大哥完婚以后再走。你娘还得坐月子呢。”

正在这时,回廊拐角传来脚步声。李承嗣走在前面,衣袍还带着一些折叠的痕迹,像是刚从案牍之间脱身出来,手背上的墨痕还没完全干透,指腹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净的墨印。未央走在他旁边,李承琦跟在最后面,目光扫了一眼廊下的布置,没有停下脚步,仍跟在后面。

李承嗣走到廊下,看了那扇门一眼:“爹,娘还没生啊?”

“没有。”李四的目光还落在门上,停顿了片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李承嗣,“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李承嗣没有立刻接话,像是正在消化那句“你怎么来得这么晚”里还没落定的含义,然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刚从奏章堆里爬出来的疲惫:“国家要开科举选拔人,我得在那盯着。”他顿了顿,“张醒苏天天跟我抱怨说我不理朝政。我刚回来,就差点埋到奏折里去,那堆的跟座山似的。”

“行了别抱怨了。”李四打断他,“我没功夫听。”

李承嗣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无奈,在廊柱的影子下面停留了片刻,又被走廊另一头传来的脚步声带走了,没有再落回他脸上。他站在廊下,视线也从那扇门上收了回来,没再提奏折的事,也没再抱怨。他往旁边让了让,像是正在默默等着看那扇门里什么时候会传出声音来。

未央走近了一步,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想被里面的人听见:“徐姨这些年真是遭了老罪了,给你生了这么多孩子。”

李四瞪了她一眼。那一眼不怎么凶,但带着一股“你是不是觉得我没听见”的意味。他没有接话,把目光收回去,视线重新落回那扇门上。

李承琦这时候从后面凑上来一步,站在廊柱边缘:“四叔,我不想回清河。我在京城待着吧。”

李四没有回头,也没多看他,只说了一句:“不行。”

李承琦还想说什么,刚张嘴,话还没出口,屋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不是那种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声音,而是一道清晰得如同从胸口深处直接挤出来的哭声,像是那孩子等了好久才等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一刻。

李四的脚步停了。他站在廊下,看着那扇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稳婆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鬓角上,衣襟也有些不整,面颊上还带着刚忙完后的红晕。她扶着门框,声音带着还未完全落定的喘意:“太上皇,生了,是小公主,是小公主。”

李四的嘴角高高扬起。

“赏。”他说。

另一边。

王麻子的儿子王大壮刚把包袱搁在桌上,正要坐下倒口水喝,外面就响起了剧烈的马蹄声。

他从窗口往外看,十几匹枣红马正沿着主街从东往西跑,马鞍上跨着一个穿红衣的驿卒,手里举着一面卷起来的黄旗,旗尾在风里甩开又收拢,看不清字。

那人一面策马一面喊,嗓音被风扯成一段一段的,但几个字还是能听清:“太上皇——喜得公主——陛下有令——”

街上的人围过来了。卖豆腐的放下担子,修鞋的站起身来,几个小孩从巷口钻出来跟着马跑了一小段,又被大人拽回去。驿卒的马没有停,声音还在继续往街尾传:“普天同庆——所有商铺、佃户,免税一年——京城应考学子,得肉二斤,酒三两——”

外面响起了百姓的欢呼声。

王大壮关上窗户。又回到床边。

桌上的水壶还是凉的。

他在桌边坐下,把包袱搁在腿上,慢慢解开了系口,从里面摸出一块干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外面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隔着窗板,像是被压薄了一层,不那么刺耳了。

他把干饼咽下去,又在包袱里摸了摸,摸出半截已经凉透的烧饼,看了一眼,没有吃,重新包好,放回包袱里。

这是他爹王麻子给他准备的,他已经考了三年了,这次再考不好他也没脸回去了。

“我要是也有个太上皇的爹,皇帝哥,王爷兄弟,公主妹妹那该多好。”

他又喝了口水,把包袱重新系好,搁在桌角,然后起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外面的喧闹还在继续,比他刚坐下那会儿似乎更响了一些,但他没有再走到窗边去看。他坐在床沿,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等着那些声音自己慢慢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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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王爷他,在江湖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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