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救人,人参!

第49章 救人,人参!

大夫来得很快。

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镇上唯一一家药铺的坐堂郎中,姓胡。他被王麻子拽着跑过来,气喘吁吁,一进门就看见那摊血。

他脸色变了。

快步走过去,蹲下,伸手搭在李四腕上。

徐婉宁抱着李四,一动不敢动,只是死死盯着大夫的脸。

胡郎中诊了很久。

久到徐婉宁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终于,他松开手,站起身,叹了口气。

徐婉宁的心猛地揪紧。

胡郎中看着她,眼里有不忍,可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院子里每一个人心上:

“准备后事吧。”

徐婉宁愣住了。

“你说……什么?”

胡郎中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她那双眼眶红透、却还亮得惊人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往外走。

药箱都没拿。

徐婉宁跪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人身上。她低头看着他——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闭着眼,像睡着了一样。

可她知道不是。

“不可能……”她喃喃着,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不可能的……他早上还吃炒黄豆……他还说今天要把那堆柴劈完……”

没有人回答她。

院子里安静极了。

门口那些人都站着,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王麻子眼眶红了,别过脸去。卖炊饼的妇人用袖子抹眼睛。剃头匠老张的剃刀掉在地上,他也没捡。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里——

“让开!都让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呼喝。门口的人群被粗暴地拨开,一个身穿靛蓝长衫的人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周县令。

他的官帽歪了,衣襟散乱,额头上全是汗,平日里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荡然无存。他像是从县衙一路跑过来的,鞋上沾满了泥,跑到后院门口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他冲进来,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徐婉宁,和她怀里那个面如金纸的人。

他的腿忽然就软了。

“殿……”那个字刚出口,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踉跄着扑过去,蹲下,看着李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大夫呢?!”他终于吼出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大夫怎么说?!”

徐婉宁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几乎是惊恐的神色。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害怕,可她此刻已经顾不上想这些了。

“大夫说……准备后事……”王麻子战战兢兢回答道。

准备后事。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捅进周县令心口。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后事。

李四要死了。

那个被他抓进大牢、被他判了斩立决的人——要死了。

而这个人,是当朝四皇子。

是皇帝悬赏千金、寻遍天下整整三年的儿子。

是他亲手隐瞒了身份、没有上报朝廷的人。

如果李四死了——

周县令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想起那份诏令上的字:“隐匿不报或加害者,凌迟处死并诛九族”。

加害。他算什么?他把皇子抓了,判了斩立决,然后皇子死在他的辖地——这算不算加害?

他想起自己那一家老小。七十岁的老母亲,刚满三岁的小孙子,还有他那五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全都要死。

全都要死!

“不——!”

周县令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他踉跄着扶住井沿,站稳了,然后对着院门口那群呆立的人,扯着嗓子嘶吼:

“快!快去给我找人参!多少年的都要!快去!!”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利得不像人声,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出来的。

“周……周大人……”王麻子傻在那里。

“去啊!!!”周县令眼睛通红,面目狰狞,像疯了一样,“找人参!找最好的大夫!把全县的大夫都给我找来!快去!!!”

王麻子被吼得一个激灵,转身就跑。卖炊饼的妇人也跟着跑,剃头匠老张也跑,几个熟客也跑——所有人都跑起来,朝着不同的方向,没命地跑。

周县令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都在抖。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就跪在徐婉宁旁边,跪在那摊还没干透的黑血边上。

“您怎么就……”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您可千万不能死……您死了,下官这九族……下官这九族可就……”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跪在那里,浑身发抖。

徐婉宁愣愣地看着他。

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见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县令,此刻跪在她男人面前,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怕。

她只知道,她更怕。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的手很凉。

凉得让她心慌。

---

半个时辰后,第一个跑回来的人出现了。

是王麻子。他拉着同仁堂的掌柜一路小跑回来的。

掌柜的怀里抱着一根手掌粗的老参,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大人!这是小人家传下来的……一百年的老山参……留着续命用的……”

周县令接过参,手还在抖,看都没看,直接塞给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另一个郎中:“快!快给他用!”

又一个时辰后,全县的大夫都到了。

七八个郎中挤在李四床边,轮流诊脉,低声商量着什么。周县令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嘴,等着他们说出他想听的话。

徐婉宁被挤到了门外。她站在那儿,透过门缝往里看,手紧紧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终于,一个年纪最长的郎中走出来。

周县令冲上去:“怎么样?”

那郎中看着他,又看看门外的徐婉宁,叹了口气:

“那根参……吊住了一口气。但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周县令愣住了。

“那……那他……”

“大人。”郎中打断他,悄悄把他拉到角落里小声说道:“恕老朽直言,这位壮士的身子早就空了。毒入骨髓,旧伤遍体,能撑到今天已是奇迹。那根参,不过是给他一线生机,活不活的过来看他运气,就算活过来也没几天活头了。”

说完他拱了拱手,走了。

周县令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然后他忽然转身,对着屋里的李四,又跪了下去。

跪得结结实实。

那天晚上,周县令没有回县衙。

他就坐在院子里,坐了一夜。

徐婉宁守在李四床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也守了一夜。

逐影卧在马厩里,一夜没睡,只是盯着屋里那盏昏黄的灯,偶尔打个响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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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王爷他,在江湖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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