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混乱！互换的灵魂

【？？？？发生什么了？】

【直播画面全白了！我网卡了还是炸了？】

【红蓝光柱吞人那下谁录屏了？反骨大神还活着吗！】

【楼上你清醒一点，那光把所有人都吞了】

视线重新聚焦。

陈辉睁开眼。

废墟变了样。

焦黑的钢板上糊着大片黑色胶质泥浆，酸液坑里冒着泡，绿色的烟雾和灰色的浓雾搅在一起，呛得嗓子发紧。

视线高度不对。

太低了。

他低头——

没有黑灰色的亡界铁卫重甲。

没有覆魂臂甲。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破破烂烂的运动服，布料被魔力腐蚀得千疮百孔，露出底下青紫的淤痕和干涸的血痂。

左手，握着一把卷了刃的龙鳞匕首。

右腿，是一条暗红色的粗犷机械腿，膝盖关节处的降临水晶裂纹密布，液压管线还在往外渗油。

陈辉愣了半秒。

这配置……

他条件反射地调出系统面板。

面板弹出来了。

生命值：3,200/8,500。

技能栏里整齐排列着的，不是他的盾击、不动如山、法天象地。

是【背刺】、【踢击】、【换位】。

常颜的技能。

陈辉的面板。

全是常颜的。

“大神……？”

一道低沉、沙哑，带着明显金属共鸣的男声在侧后方响起。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陈辉转头。

三步外，一尊黑灰色的钢铁浮屠站在废墟里。

亡界铁卫重甲，囚链肩甲，踏狱战靴。

胸口暗金圆环的黑红火焰照常旋转。

只是——

这尊钢铁浮屠的站姿极其别扭。

背弓着，两条腿在打颤，像一头刚学会站立的小鹿被塞进了一具坦克壳子里。

双手像找不到地方放，在半空中乱抓，每一下都带着覆魂臂甲沉重的惯性，差点把旁边半截铁轨抡飞。

“嗯？”

陈辉张嘴。

发出来的声音清脆、软糯，带着一股没睡醒的鼻音。

常颜的声音。

钢铁浮屠听到这一声，猛地低下头。

举起那双覆盖着厚重臂甲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手指关节一个一个弯曲，臂甲的金属护指跟着发出细碎的叩击声。

“这……这是大神的身体！？”

常颜的灵魂从陈辉原本的声带里挤出这句话，咬字都带着股压不住的颤。

不是害怕的颤。

两吨重的盔甲在原地蹦了一下。

地板塌了个坑。

她试着往前迈步。

踏狱战靴太重，加上亡界重甲的两吨动能，她根本没适应这种负重。

左脚刚抬起来，重心直接溃散——身体往哪边偏她完全控制不住，两条腿交叉绊在一起。

整套重甲直挺挺地往前栽。

陈辉叹了口气。

暗红色的机械腿猛地蹬地，液压杆发出尖锐的蜂鸣。

黑泥四溅。

小巧的身躯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卡在重甲倒下的轨迹上。

双手往前一伸，抵住厚重的胸甲。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导——骨缝里嘎嘣响了一声，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双脚在钢板上犁出两道白印。

稳住了。

两吨重的铁疙瘩停在半空，歪歪扭扭地靠在他身上。

常颜透过低压死寂战盔的缝隙，往下看。

眼前这张脸——大背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颧骨上沾着灰和干涸的血痂。

是她自己的脸。

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不是她的。

太沉了。

里面盘着一条蛇，安静、冷、随时能咬人。

“我们的灵魂被迫交换了。”

陈辉松开手，退后半步，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十根手指。

常颜盯着那张脸上嘟嘟囔囔甩手的动作，眨了眨眼。

厚重的战盔跟着上下晃了晃。

然后她抬起覆魂臂甲，一把捂住战盔面罩，两条重甲腿往里一夹，扭了扭腰。

两吨重的盔甲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整个废墟都跟着嗡了一下。

“这……这就是大神的身体？”

她低下头，目光顺着胸甲往下扫——扫过暗金圆环、腹甲的接缝、腰带的扣环——越扫越往下。

右手脱离战盔面罩，五根包裹在覆魂臂甲里的手指头，直奔胯下的护甲伸过去。

陈辉眼皮跳了三下。

卷刃的匕首翻转。

刀背啪地一声敲在覆魂臂甲的手腕关节上，金属撞金属，火星子蹦出来一颗。

“摸哪呢？”

陈辉咬着后槽牙，从常颜的嗓子里挤出这四个字。

软糯的少女音配上咬牙切齿的语气，违和得让人头皮发麻。

常颜的手缩回去一寸。

虽然隔着战盔看不见表情，但那股委屈的劲儿——肩膀垮了、脑袋歪了、两只铁手交叠在小腹前面搅来搅去——都快从铠甲缝里溢出来了。

“大神，你占着我的身体，居然第一步不是摸两下？”

她用陈辉那张死人脸的嗓音，理直气壮地质问。

声音低沉浑厚，字正腔圆，配的台词是这个。

“快摸两下。”

战盔里传出的声音忽然变得一本正经，“不然我把你金币花了。”

陈辉嘴角抽了一下。

眼皮底下的青筋跳了两跳。

正琢磨着怎么把自己的身体抢回来——

轰隆隆——

左侧的灰雾被撕开。

沉重的履带碾碎地上的废钢板，带起大片黑泥。

六条机械臂在半空中胡乱挥舞，毫无章法，其中两条互相缠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第三条还在试图去解那个结，越解越紧。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千机·傀儡王。

陈辉握紧匕首，暗红机械腿蓄力。

“反骨大神……朵颜大神……”

傀儡王的电子眼疯狂闪烁红光，发声模块里传出的，却是狂徒那粗犷又透着惊恐的嗓音。

“我……我这是怎么了！？”

庞大的机械身躯原地打转，履带把一截铁轨碾成麻花。

六条机械臂同时试图拍自己的脑袋，力道没控制好，自己把自己后脑勺拍出一个巴掌印大的凹坑。

“怎么这么多手啊！我手放哪啊！救命啊哥几个！”

一条机械臂指着另一条机械臂，“这条是我的吗？那条是我的吗？我哪来六只手？我变异了？”

陈辉和常颜对视一眼。

“坏了。”

陈辉眉头拧紧。

不止他们两个换了。

全场大乱炖。

“零呢？软软呢？”

常颜转着陈辉的脑袋四下张望，脖子一扭，带动起整台重甲跟着转向，脚底的钢板被踏狱战靴碾得吱嘎响。

没等她找到人。

整个底层空间的温度骤降。

不是物理层面的制冷——空气里的水汽在半秒之内凝成冰渣，挂在废铁的毛刺上。

黑泥停止冒泡。

酸液坑的表面凝结出一层灰色的硬壳，咕噜声戛然而止。

安静得不正常。

废墟正中央。

之前红蓝两道光柱撞击的中心点，空间像被一只手硬生生撕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色虚无。

无数条红蓝交织的丝线从虚无中探出来，互相穿插、编织、收紧。

绞肉机一样的声音。

金属和血肉同时被拧到一起的声音。

一个人形的轮廓，在丝线中一截一截地拼出来。

嗒。

一只高跟鞋踩在焦黑的钢板上。

鞋面左半边是白金色的合金，右半边包裹着带血管纹路的皮革。

嗒。

另一只跟上。

陈辉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张脸——左半边是严丝合缝的金属面板，齿轮在颧骨底下无声运转，光学传感器代替左眼，冰蓝色的光从眼眶里照出来，扫过废墟，扫过他。

右半边是完整的人类面孔，白到没有血色，嘴角上扬的弧度定格在一个不自然的位置。

右眼眶里的肉眼没有眨，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像碎裂的瓷器。

两半脸拼在一条中线上。

没有疤痕，没有缝合的痕迹。

皮肤与金属的交接处，长着一排细密的、跳动的、荧光绿色的血管。

她开口。

两道声线重叠。

一道是金属共鸣的电子音，不带感情；另一道沙哑、湿润，每个字都拖着尾音，像指甲刮过黑板。

“蓝星人……”

顿了半拍。

“死。”

话音落下的半秒——

她的身影消失了。

没有动作前摇。

没有蹬地。

没有任何一块肌肉或齿轮的启动信号。

上一帧还站在废墟中央，下一帧——人没了。

陈辉的视网膜上只残留着红蓝相间的拖影。

脖子后面的汗毛全炸了。

不是感知到了危险。

是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肌肉记忆。

常颜这具身体刻进骨头里的战斗本能，替他完成了判断。

“躲开！”

他大吼。

暗红色的机械腿超负荷运转，液压杆发出濒临爆裂的哀鸣。

他一把推开穿着重甲的常颜——两吨的重量被他推出去不到半米，但够了。

砰——！

夏提雅出现在他上一秒站立的位置。

左臂化作重型战锤砸在钢板上。

钢板当场对折。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碎铁和黑泥像弹片一样往外飞。

陈辉在气浪里翻了两圈，左手将卷刃匕首刺进地面的胶质层，手腕拧到骨缝发酸，强行稳住身形。

单膝跪在黑泥里。

胸口在跳。

跳得太快了。

常颜这具身体的心跳速度比他习惯的要快得多——基础心率就高，一紧张直接飙到嗓子眼。

他目光锁住夏提雅。

头顶的系统标签在红光中忽明忽暗。

【镇关BOSS：双生夏提雅（完整）·最终阶段】

【血量：5000000/5000000】

五百万。

一条没有分段的暗红色血条，长得从她头顶拖到三米开外，像一道没有尽头的伤疤横亘在灰雾上方。

陈辉舔了舔嘴唇。

他现在用的是常颜的身体。

八千五百的血量。

三千两百的残血。

没有亡界铁卫重甲的减伤。

没有一百一十万的血条。

没有【痛苦转化】。

没有【荆棘之主】。

没有【不动如山】。

擦着就掉血。

碰着就躺板板。

而他真正的躯壳，现在正被常颜控制着——

他余光瞥了一眼。

重甲在三步外歪歪扭扭地站着，一只手扶着半截倒塌的铁柱才没再摔倒。

狂徒那边更离谱，六条机械臂已经从“打结”升级成了“编麻花辫”，其中一条还卡在自己的履带里，金属绞着金属嘎嘎直响。

“别扯了嘿！手指怎么松啊手指！谁给我出个教程啊！”

陈辉深吸一口气。

空气从常颜的肺里挤出来，带着铁锈和酸液混合的苦味。

他站起身。

暗红色的机械腿嘎吱嘎吱地响。

膝盖关节处的碎裂水晶折射出暗淡的光，像一盏快要烧完灯芯的油灯。

卷刃匕首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反握。

拇指蹭过刀柄上干涸的血——常颜的血。

他的血。

分不清了。

夏提雅偏过头。

那半张人脸上的嘴角又往上提了提。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抬起了右手——暗红色的五根手指张开，指缝里垂下来五条半透明的丝线，丝线的末端连接着地面的肉毯残骸，肉瘤在蠕动。

陈辉和常颜盯着那五根丝线，咽了咽口水。

“这下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