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悚然！血肉共振与骤停的呼吸声

女孩跪在尸堆边缘。

那截残破的衣袖被她扣在手心，手背绷起筋络。

布料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向日葵。

针脚很粗，线头没藏好，露出一小截毛边。

像是刚学会缝纫的人，一针一针笨拙地扎上去的。

“这是我教妈妈绣的……”

女孩的声音很轻，落在地下潮湿的回音里，连身后的人都听不太清。

小胖子捂住了嘴。

瘦竹竿法师别过脸，肩膀在抖。

另外两个孩子蹲在墙根，谁都没说话。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陈辉站在尸坑边缘，低头看着层层叠叠、堆了近两米深的尸骸。

面甲后的血红双眼没有任何波动。

背包深处，血肉核心的跳动越来越剧烈。

咚，咚，咚咚，咚咚咚！

频率还在加快。

那东西像是闻到了同类的气味，疯了一样往外撞。

陈辉胸口的暗金圆环随之升温，里面旋转的黑红火焰蹿高半寸，甲片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他皱了下眉。

“都退到走廊去。”

话音穿过仓库，撞上石壁，回声压过了几个孩子的抽气声。

小胖子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拽住还跪在地上的女孩。

“走……先走……”

女孩没动。

她盯着坑里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尸体，嘴唇哆嗦，眼眶通红，却一滴眼泪都没掉。

陈辉没再催促。

覆魂臂甲抬起，五指捏住女孩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她从坑边提了起来，往后一送。

小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

“我说退。”

陈辉转过战盔面甲，血红双眼逐个扫向五个孩子。

“听不懂人话？”

无形的威压顶得五个人往后退了三步。

小胖子的腿软了，差点跪下去。

瘦竹竿法师伸手扶住他，拖着几个人踉跄着退进走廊。

女孩被推出去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陈辉已经翻过坑沿。

五吨重的亡界铁卫重甲踩在尸骸上，骨骼接连碎裂，声音闷在血肉底下。

踏狱战靴底部的暗金阵纹亮了一瞬，随即被污血浸没。

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浓得黏在鼻腔里，怎么都散不掉。

陈辉没有遮鼻子。

战盔的过滤系统早在上一场大战里就报废了大半，这会儿只能隔绝一部分气味。

他蹲下身，检查最上面那层尸体。

死亡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皮肤呈青灰色，眼球浑浊突出，颈部和腹部有明显的撕咬痕迹。

伤口不是利器造成的，是牙齿留下的。

尖锐的犬齿穿透颈动脉，再横向撕扯，手法粗暴，没有半分犹豫。

吸血鬼的进食方式。

他拨开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下面压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孩子脚上穿着一双手工缝制的布鞋，鞋面绣着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针脚和那截衣袖上的向日葵一模一样。

陈辉的手停了停，只隔了一息，又继续往下翻。

下一层尸体的死亡时间更早，大约三到五天。

伤口也不再只有吸血鬼的咬痕，还能找到大面积皮肤溃烂、内脏液化的迹象。

不只是虐杀。

他们抽完血，又把尸体丢进来沤着。

老人的拐杖，断成两截的菜刀木柄，一只沾满泥的胶鞋，还有几片被血浸透的棉布碎片，全都混在尸体之间。

这些不是战士，也不是玩家。

就是一群普通人。

陈辉的动作很稳。

每翻开一具尸体，他都会快速检查颈部、手腕和脚踝三个位置。

这是前世清理战场尸坑时养成的习惯，查找脉搏，确认是否有人装死。

没有活口。

他一层层清开尸骸，往坑底走。

踏狱战靴踩过潮湿的血泥，发出黏腻的声响。

尸坑比目测的更深，从坑沿到底部至少有三米。

越往下，尸体保存得越差。

有的已经开始白骨化，骨缝里渗出暗褐色的液体。

这个坑被用了很久，不是这几天才挖的。

背包里的血肉核心跳得更凶了。

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捶打战鼓。

每一下都有能量脉冲溢出，顺着背包隔层往外渗，震得覆魂臂甲的金属甲片嗡嗡作响。

陈辉眯起眼睛。

他拨开最底层的白骨，手指触到了一块坚硬的平面。

触感不对，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

是一块暗红色的祭坛碎片。

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布满干结的黑色血痂。

陈辉用覆魂臂甲的指尖刮开血痂，露出下面的纹路。

刮擦的动作停在半途。

那些纹路是阵纹，泛着暗金色。

边缘呈齿状，一层咬着一层，密密麻麻，像是严丝合缝扣在一起的机关。

和他身上亡界铁卫套装的阵纹，只差少数几处细节。

陈辉抬起手臂，把覆魂臂甲上暗淡的阵纹与碎片并排放在一起。

线条走向、弧度转折、节点间距，一处处对照下来，重合率高得离谱。

就在他比对的那一秒，碎片动了。

暗红色的光从碎片表面渗出来，穿透陈辉的指缝，直扑他的背包。

背包深处，血肉核心爆发出震动。

此前的跳动已经变成爆震。

一波接一波的脉冲从核心里涌出来，穿过背包隔层，顺着甲胄内衬直冲陈辉的胸口。

暗金圆环的温度在一秒之内升到了灼烫的程度。

圆环里的黑红火焰也变了颜色，火苗根部掺进了一缕暗金。

碎片上的阵纹跟着发光。

两道脉冲撞在一起。

频率不同，节奏不同，撞击时连陈辉的胸甲都在颤动。

但接连碰撞三次之后，两边像是找到了共振点，节奏一下对齐了。

咚，咚，咚。

一下接着一下，和心跳一样。

陈辉的心脏也被这股力量牵着走。

他听着胸腔里的跳动，再去分辨背包内的震颤，两者已经分不清先后。

每跳一下，胸甲就震一下，覆魂臂甲上暗淡的阵纹也随之亮一分。

整个尸坑底部都笼罩在暗红色的光里。

他收拢五指，握牢碎片，低头在碎片和胸口之间来回看了两遍。

没有犹豫，直接塞进背包。

碎片和血肉核心挨在一起的那一刻，两边的脉冲合在了一处。

跳动的频率更稳，力度也更大，但至少不再往外渗能量了。

覆魂臂甲上的嗡鸣跟着停下，只剩胸甲还在应和那个节奏。

陈辉站起身，踩着尸骸往上爬。

覆魂臂甲扣住坑沿的石板，双臂发力，把五吨重的躯体撑出尸坑。

他翻上地面，单膝跪地缓了一息。

胸口的暗金圆环还是烫的，隔着甲胄内衬，热意贴住皮肤。

走廊那头，小胖子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陈辉站直身体，转向仓库尽头。

战盔后的血红双眼落在那扇半开的铁门上。

他记得很清楚，从进入这间仓库开始，铁门后就一直传来低沉、有节律的呼吸声。

像是什么东西伏在黑暗里，张着嘴，一口一口地呼吸。

下坑前，声音就在。

下坑中，声音也在。

直到他翻上地面，那呼吸仍在铁门后响着，贯穿了他在尸坑里检查的全部过程，从未中断。

可现在，门后没了动静。

陈辉盯着那扇半开的铁门，背包里的血肉核心骤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呼吸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