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杀意！活人血牢与主人的味道

呼吸声停了。

陈辉没有后退。

五吨重的躯体站在仓库中央，战盔面甲后的血红双眼钉在那扇半开的铁门上。

覆魂臂甲的指节向掌心收拢，暗金阵纹沿着小臂蔓延，勾勒出一条条细窄的亮线。

背包深处，血肉核心的跳动也变了。

之前擂鼓般的急促跳动收了下去，只剩短促、有节律的震颤，隔着背包一下下传来。

像在警告什么，又像在回应什么。

“师傅……”

走廊尽头传来矮个女孩的声音。

她的喉咙哑了，说话压得很低。

“那扇门……就连伯爵他们都不敢...”

“听见了。”

陈辉的回答很短。

踏狱战靴向前迈出一步，落地的钝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弹了两下。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铁门已近在眼前。

门板是铸铁的，表面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洼，铰链处渗着暗褐色的锈水。

门缝只有半人宽，腥气从里面漏出来，比仓库里的气味更浓，直往战盔里钻。

那不是腐烂的味道，是新鲜的血腥味。

陈辉侧过肩甲，覆魂臂甲抵住门板边缘，往前推。

嘎吱。

铸铁门板擦过石地，拖出刺耳的长音。

门后的空间一寸一寸露了出来。

那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宽度刚好容纳他的重甲通过，两侧都是粗糙的岩壁。

每隔三米，岩壁上就嵌着一盏油灯。

惨绿色的火苗映着石壁，把整条甬道照得像一截剖开的肠子。

甬道两侧凿着方形凹槽，每个凹槽里都嵌着一个铁笼。

陈辉的脚步没停，视线从身旁的笼子里掠过。

靠近门口的铁笼里，关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靠在铁栏上，脑袋耷拉着，头发纠成灰白色的结。

手臂伸出笼子，挂在横杆上，手掌朝着地面。

小臂内侧插着一根拇指粗的铁管，另一端连着石壁里的暗槽。

管壁上凝着黑红色的干血，结了厚厚一层。

她的皮肤贴在骨头上，身上找不到多余的肉。

眼球深陷在眼眶里，浑浊的瞳孔没有焦距。

人还有呼吸，只是很浅。

胸腔起伏得太小，要盯上一会儿，才能看清那点动静。

旁边的铁笼里，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的姿势和中年女人差不多，手臂上同样插着铁管。

区别在于，少年身上的铁管有两根，一根在左臂，一根在脖颈侧面。

脖颈那根管子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淡黄色的脓液从管口边缘渗出，沾在衣领上。

少年的嘴张开一点，嘴唇干裂，翻起一层白皮。

陈辉没有停，继续走过后面的笼子。

一个，两个，三个。

男人、女人、老人，全都保持着相同的姿势。

铁管插在身上，身体被抽得只剩皮包骨。

有的胸口还在起伏，有的已经没了呼吸。

铁管连着石壁暗槽，槽中能看到深红色的液体，正沿着斜面一点点往下流。

这是一整套抽血系统。

活人挂在笼子里，被当成了血袋。

陈辉的脚步声始终没变。

五吨重甲踩着石板往前走，每一步间隔相同，脚下的钝响沿着甬道来回传递。

走过第八个笼子时，他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先前那种呼吸声，是咀嚼声。

湿漉漉的，夹杂着骨头被碾碎的动静，从甬道尽头传过来。

每咬一口，都能听见筋膜被扯断时细微的弹响。

两种声音交错，隔着甬道传得格外清楚。

陈辉的步伐慢了半拍。

他没有犹豫，只是把重心重新压稳。

覆魂臂甲的暗金阵纹从手腕蔓延到肘关节，亮度提了一档。

胸口的暗金圆环温度再升，黑红火焰的跳动和血肉核心的震颤完全同步。

另一处也传来了热意。

不在背包里，也不在胸口，而在他的脖颈上。

那道暗红色的荆棘刺青正在发热。

从锁骨延伸到侧颈的纹路，温度升得很慢，却始终没有停下。

不痛，但热得发麻，像有什么东西贴着那些纹路，在皮肤底下蠕动。

陈辉走到了甬道尽头。

这里的惨绿色油灯灭了两盏，剩下几盏的火苗被气流压歪，照在地上的光也偏向一边。

光线暗了一截，却没有妨碍陈辉看清前方。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半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面上堆满了骨头和碎肉。

石桌旁蹲着一个东西，体型比陈辉的重甲还大一圈。

它弓着背脊，脊椎骨一节节顶出皮肤，每一节都有拳头大小。

死灰色的皮肤上，青黑色血管根根暴起，从背部一直爬到肩头。

它没穿衣服。

可那副身躯也不像赤裸着。

皮肤本身就像一件贴合骨骼的铠甲，表面纹路粗粝，覆着鳞片状的角质。

它的头埋在石桌下面，两只爪子扣着桌沿。

那东西已经不能叫作手。

每根指头都有小臂那么长，指节反向弯折。

指甲呈半透明的黑色，尖端嵌进了石桌桌面。

它正把东西往嘴里塞。

那是一条人的手臂，从肘关节处断开，断口参差不齐，碎骨茬刺穿皮肉，朝外支着。

它咬住手臂中段，上下颌合拢。

骨头碎裂的脆声撞上石壁，在石室里回荡。

它嚼了三下，咽了下去。

喉结滚动得很明显，颈部皮肤被吞下的东西撑起，顺着脖子鼓动一截，又缩了回去。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弹出提示。

【Lv.75·吸血鬼子爵】

【血量：1,870,000/1,870,000】

七十五级，比之前那三个男爵高了整整五级。

血量将近一百九十万。

陈辉站在甬道口，没有出声。

面甲后的血红双眼从子爵身上移开，落到石桌上的骨堆里。

那些骨头不全属于成年人。

其中几根细短得多，长度和比例都对不上成人骨骼，混在骨堆里也能分辨出来。

那是孩子的骨头。

覆魂臂甲的指节又收拢了一分，胸口暗金圆环里的黑红火焰随之跳了一下。

也就在火苗跳动时，子爵停了下来。

它没有转头，咀嚼声却断了。

被咬去一半的手臂还叼在嘴里，断口流出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一滴滴落在石桌边缘。

石室安静了两秒。

子爵动了，脑袋从石桌下面抬起来。

陈辉看清了它的脸。

从嘴角到耳根，两侧全都裂着，开口一直延伸到脸的两边。

那并非受伤留下的口子，它的嘴天生就长成这样。

上下颌张开的角度可以超过一百二十度。

裂口边缘生满细密的倒刺状牙齿，层层叠叠，少说也有三排。

它的眼睛是两个猩红色竖瞳，没有眼白。

子爵把嘴里剩下的手臂一点点吐出来。

骨头碰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顺着桌沿滚了半寸。

它吸了一口气，鼻翼向两边张开。

这个动作并不是为了呼吸，它在嗅陈辉身上的气味。

鼻翼张开又收拢，反复三次。

竖瞳先对着陈辉的战盔，随后移到胸甲，停了一下，又从胸甲挪向脖颈。

陈辉颈侧的荆棘刺青陡地热了起来。

热意透过甲胄内衬，贴着那一片皮肤，烫得颈侧发红。

子爵歪了下脑袋。

裂到耳根的嘴一点点合拢，血从齿缝里渗出来，挂在下巴上，拉成一道细丝。

它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铁板，每个字都混着湿漉漉的气音。

“你身上……”

它的竖瞳对准陈辉的脖颈，再也没有挪开。

“……有主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