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绝望！无解反伤与地底之门
“主人的味道。”
子爵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两遍。
嘴角的裂口翕动，齿缝里挤出混着血丝的气流。
它松开扣着桌沿的爪子，直起身体。
脊椎骨一节节弹响，骨节错位又归位的咯吱声传遍石室。
站直后，它的身形比蹲着时高出一倍，脑袋擦着石室的穹顶。
猩红色竖瞳钉在陈辉的脖颈上。
更准确地说，是钉在那条暗红色的荆棘刺青上。
“恩赐……那是恩赐的味道。”
子爵的声音变了。
不再像砂纸磨铁板，尾音从鼻腔里挤出来，止不住地发颤，像朝圣者头一回看见神殿。
“血肉之主的恩赐，竟在你身上。”
它往前迈了一步。
陈辉没动。
子爵又往前逼近一步。
石桌被它胯骨撞歪，桌面上的骨头和碎肉哗啦啦滚落。
它的竖瞳盯住那道刺青，眼皮越张越大，身体却在往前倾时停了停。
狂热催着它靠近。
恐惧又让它不敢伸手。
两样情绪交替发作，它的面部肌肉不停抽搐。
裂口边缘那些细密的倒刺状牙齿随之开合，发出磨牙般的刺耳声响。
“你是谁？”
子爵的竖瞳终于从脖颈移到面甲。
“你身上背着的那个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种蝼蚁的身上？”
陈辉没有开口。
覆魂臂甲的五指收拢，暗金阵纹一路亮到肘关节。
他没有急着打。
能说话的怪物，比不能说话的值钱。
“回答我！”
子爵拔高音量，石室穹顶上的碎石被震落，砸在它肩头弹开。
“血肉之主的恩赐，为什么在你这里！”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陈辉开口了。
声音透过战盔面甲传出来，字句清晰，没有跟着它提高音量，像在柜台前跟人谈价钱。
“这座古堡里的吸血鬼，是谁在喂？”
子爵脸上的肌肉停了一下。
“谁给了你们这条命。”
陈辉向前迈步，踏狱战靴碾上地面碎石。
“上头那个七十级的伯爵，嘴里提过‘那位大人的恩赐’。我没空把话分开问两遍，你最好一次说清楚。”
子爵沉默了两秒。
随后，它笑了。
那张裂到耳根的嘴咧开，三排倒刺状牙齿全露在惨绿色灯光下。
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夹着骨头碎渣和血沫。
“蝼蚁……你在审问我？”
笑声戛止。
它的竖瞳缩成细缝。
没有预兆，子爵的身体离开原地，快得只剩残影。
一百八十七万血的七十五级精英，在不到半米的距离内完成了起步加速。
爪子直奔陈辉的脖颈，五根小臂长的手指尽数张开，半透明黑色指甲划过面甲前方。
快。
比那三个七十级男爵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辉的头往右偏了两寸。
爪尖擦过战盔侧面，刮掉一片漆，碎屑顺着面甲边缘落下。
甬道太窄，两侧都是岩壁，陈辉没有腾挪的余地。
肩甲擦过石壁，磨出一串火星。
五吨重甲挤在这条仅够一人通过的甬道里，转身都要蹭掉一层墙皮。
子爵的另一爪已经到了。
这回它没有抓，张开的爪子由上往下，径直拍向陈辉的覆魂臂甲。
这一拍震灭了头顶两盏油灯，金属撞击声在甬道里来回激荡。
陈辉的踏狱战靴往下沉了半寸，脚下石板裂出蛛网纹。
他没退。
覆魂臂甲上多出五道深痕。
抓痕往下凹了半指，甲片被掀开一角。
破损处的暗金阵纹亮了一下，光线从断口透出来，又暗了下去。
陈辉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进入这座古堡以来，覆魂臂甲上留下的最深的伤痕。
上头那些吸血鬼留下的浅痕，与这五道抓痕差了不止一层漆。
“还有些意思。”
他的语气跟刚才一样平。
子爵却笑不出来了。
它盯着自己拍在覆魂臂甲上的爪子，竖瞳里的狂热散了大半。
黑红色的火焰正从它的爪子内部往外烧。
没有温度。
那些火焰不烫，也不冷，只在子爵的皮肉之间游走，沿着血管、骨缝、肌纤维向躯干蔓延。
每扩散一寸，经过的组织就焦黑龟裂，像被无形的嘴一口口啃食。
【荆棘之主】
系统底层反伤判定，无视抗性，无视防御。
子爵发出一声惨叫。
叫声顶着胸腔往外冲，震得喉咙发颤，连张开的嘴都在抖。
它往后退了一步，脚跟尚未站稳，又退了一步，背脊撞上石室的弧形墙壁。
黑红火焰还在扩散。
从爪子烧到小臂，从小臂烧到肩膀。
火苗从皮肤裂口钻出来，顺着它蜷起的手指往外冒。
它用另一只爪子去抓燃烧的手臂。
指甲嵌进自己的皮肉，往下一扯，连皮带肉扯下一大块。
火焰没灭。
撕下来的皮肉上还在烧，留在身上的创口里也在烧。
子爵抬起头，竖瞳里最后那点狂热也散了。
它盯住陈辉，嘴巴张着，肩膀往墙上挤。
背后已经没有退路，脚跟却还在地上往后蹭。
陈辉走过去。
脚步声沿甬道传开，一步接着一步。
踏狱战靴底部的暗金阵纹亮了又灭，碾过地上的碎石和血渍。
他站到子爵面前。
子爵靠着墙滑坐下去，一百八十七万的血条已掉了将近三分之一。
它的左臂从肩头到指尖全是焦黑色，皮肤龟裂得像旱地。
黑红火焰仍在向胸口蔓延，每一秒都在吞吃它的血量。
陈辉抬起踏狱战靴。
靴底落在子爵的胸口上。
没有踩踏，只是压着。
五吨重甲的分量顺着战靴压下，再加上重甲自带的力场，子爵的胸骨很快发出嘎吱声。
“我再问一遍。”
陈辉低头看着它。
面甲后的血红双眼对着那张裂口，从它抽搐的嘴角一直看到牙缝里的血。
“谁在喂你们。”
子爵的呼吸急促得像风箱。
黑红火焰爬过胸口，它每吸一口气，身体都要颤上几下。
竖瞳失去焦点，又对准陈辉，来回反复了三次。
“恩赐……是恩赐……”
它的嗓子已经哑了，几个字断在喉咙里，气音比说话声还重。
“他说，血肉之主即将降临。他把力量分给我们，让我们收集祭品……”
“他是谁？”
踏狱战靴又往下压了一寸，胸骨裂开一条缝。
子爵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嘴巴张到最大，三排牙齿全露出来，血从裂口里往外涌。
“说名字。说样子。说你见过的所有细节。”
陈辉逐句问下去，每句话之间留出一点空隙，给它开口的机会。
像在对账。
子爵的竖瞳终于聚住了焦。
它盯着陈辉的面甲，喉咙里挤出漏气般的嘶声。
“那个穿皮夹克的人。”
陈辉的手停了。
“他只来过一次……”
子爵的声音越来越小，黑红火焰已经烧进腹腔，它的腰背也跟着蜷了起来。
“拿着一个……跳动的东西……”
它的竖瞳向下移，隔着陈辉的甲胄，望向背包所在的位置。
“和你身上那个……一模一样。”
背包深处，血肉核心重重跳了一下。
陈辉没说话。
他一点点抬起踏狱战靴，将靴底从子爵胸口移开，目送它瘪下去的胸腔重新鼓起。
子爵以为自己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张开嘴大口喘气。
每次呼吸，牙缝里都往外冒出血沫。
陈辉蹲下来。
覆魂臂甲的手指扣住子爵下颌，把它的脸掰向自己。
“那个穿皮夹克的人，他让你们收集祭品，是为了什么？”
血红双眼与猩红竖瞳隔着半尺对视。
子爵想往旁边偏头，下颌却被牢牢扣住，只能迎着面甲后的红光。
它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黑红火焰已经烧断它半条脊椎，血条只剩不到四分之一。
它用最后的力气挤出一句话。
“他说……古堡底下……有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