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5章 我们可以公开讨论
柳知序低头看资料。
最后一页写着试点城市数据共享倡议。
其中有一条，允许授权机构长期保留脱敏后的原始轨迹。
“脱敏后也有重新识别风险。”苏云说。
柳知序点头。
“我们正在完善。”
“那就在完善前别推广。”
“这只是倡议。”
“倡议也能被拿来签字。”
柳知序抬头看他。
“您对我有意见？”
“对条款有。”
“那我们可以公开讨论。”
“可以。”
苏云指向他的戒指。
“包括你戴的授权器？”
柳知序的笑容终于消失。
“这里不适合谈。”
“那就找合适的地方。”
两人最终坐进图书馆的会议室。
魏子衿、法务和图书馆工作人员都在场。
柳知序摘下戒指，放在桌上。
“我知道它来自天衡会。”
“你知道他们拿它做什么吗？”
“项目设备授权。”
“长槐巷的假通知和泵机，你知不知道？”
柳知序的眼神明显一变。
“假通知？”
“昨天三栋楼收到的。”
柳知序拿起手机，迅速翻看新闻。
看完后，他脸色沉了下来。
“我没有批准居民撤离。”
苏云看着他。
“你批准了什么？”
“旧城水脉压力测试。”
“测试范围？”
“长槐巷地下废弃管线。”
“测试时间？”
“今天凌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柳知序抬头。
“他们提前启动了？”
“还没有成功。”
“设备是谁领走的？”
柳知序立刻调出授权后台。
领取人名字叫韩牧。
授权时间是昨天下午。
韩牧是技术组副主管。
他一直以柳知序的授权名义联系施工单位。
“我以为他只做数据采集。”
柳知序声音很低。
魏子衿问道。
“你有没有看过完整测试方案？”
“看过一个版本。”
“旧楼居民是否知情？”
“我要求告知。”
“谁确认已经告知？”
柳知序盯着后台的一枚确认标记。
那是他自己点下的。
“韩牧给了我一张街道通知截图。”
“我没联系街道核实。”
苏云没有替他找借口。
“现在把后台和你收到的材料一并交出来。”
柳知序抬头。
“交了以后，我也会被调查。”
“对。”
“即使我没有参与假通知？”
“该查什么就查什么。”
柳知序沉默许久，最终拔下存储设备。
他请律师到场，按正式程序提交。
“韩牧现在在哪？”
苏云问。
“他昨晚去了一家旧厂区。”
柳知序报出地址。
“他说要检查备用泵机。”
韩肃收到地址后，立即带人前往。
旧厂区已经人去楼空。
但墙上还挂着一张江城地下水路图。
其中一处位置被红笔圈住。
不是青云巷。
是城南儿童康复中心。
苏云看见照片，眼神骤然一冷。
那座中心里，有石桥县获救的几个孩子。
韩牧改变了目标。
他不再盯着天机阁门口。
他想用更远处的水路，逼旧泵房承压。
而儿童康复中心，正处在那条支渠上方。
苏云立刻通知康复中心负责人。
“先按安全预案排查地下设施。”
“不要告诉孩子们发生了什么，也不要让他们单独外出。”
中心负责人迅速组织工作人员。
医院和专业检测人员同步赶往现场。
孩子们被安排到另一栋安全楼里做手工。
阿禾听说临时换教室，还高兴地拿起画板。
“今天能画罗盘鸟吗？”
护工笑着答应。
苏云没有让他的世界里，再多一份无端恐惧。
韩牧仍在逃。
系统只给出模糊位置。
【目标韩牧位于城南地下管线区域】
【目标持有移动式排水控制设备】
【预计三十分钟内启动】
苏云开车赶往城南。
魏子衿在副驾驶联系警方。
江小曼留在天机阁协调康复中心和基金会。
“老板，别为了抓他乱进旧管道。”
“我知道。”
“您上次也说知道。”
“这次先让专业人员确定入口。”
江小曼停了一下。
“那我信您这次。”
城南康复中心附近有一座废弃公交首末站。
地下原本设有雨水调蓄池。
韩牧就在调蓄池的控制间里。
警方找到入口时，他已启动移动设备。
水位正在缓缓上升。
他没打算直接伤害孩子。
但他把康复中心的数据写进了风险评估。
在他的模型里，孩子们能被提前转移，就不算损失。
苏云看见这份模型时，脸色冷得厉害。
“你连他们叫什么都没写。”
韩牧站在控制台前，转过身。
他三十岁左右，戴着细框眼镜。
手腕上正是那枚黑色授权环。
“模型不需要名字。”
“所以你觉得自己不用负责？”
“你们已经转移了孩子。”
“我做过预案。”
“你的预案有没有告诉他们？”
韩牧没有回答。
他抬手按住控制台。
“第四碎片不是私人财产。”
“你不能一直把它藏在自己家下面。”
“我没把它拿走。”
“那就更不该让它浪费在旧水井里。”
苏云看着他。
“稳定三条巷子的水路，在你看来叫浪费？”
“它能观测整座城市的地下变化。”
“你可以申请研究。”
“他们不会批准。”
“你申请过？”
韩牧沉默了。
“我不需要浪费时间。”
“那你就让孩子和居民替你承担时间成本。”
韩牧咬紧牙关。
“他们已经安全了。”
“今天安全，不代表你的做法合理。”
韩牧忽然启动第二套泵机。
控制间的灯瞬间变红。
罗盘在苏云掌心震动。
【调蓄池水压上升】
【第四碎片封存结构开始响应】
【预计十二分钟内出现旧泵房异常】
苏云没有冲向韩牧。
他先把实时设备参数发给现场水务工程师。
工程师确认后，远程切断第一套设备。
第二套使用独立电源。
断电后仍在运行。
“备用电源藏在哪？”魏子衿问。
苏云看向控制台下方。
那里有一排新装的储能电池。
他不愿直接用雷法击毁。
调蓄池里有水，附近还有工作人员。
韩牧看出了他的顾虑。
“你有能力，却什么都怕。”
“我怕的是别人替我挨这一下。”
苏云抬手。
八卦罗盘展开一道小范围重力阵。
控制台下方的电池固定架突然下沉。
电缆接头被迫松开。
泵机转速迅速下降。
韩牧扑过去想重新接线。
一张困仙符贴在他的手环上。
授权环瞬间失去灵力。
韩牧的动作停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苏云。
“你怎么知道授权核心在这里？”
“因为你摸了它六次。”
苏云走过去，关闭控制台。
最后一台泵机彻底停下。
水务人员随即接管。
韩牧被警方带走时，还在反复说。
“我本来能证明模型有用。”
苏云没有争辩。
模型是否有用，可以在安全、公开和依法授权的条件下验证。
他错的不是想研究。
是把别人正在生活的地方，擅自当成了试验场。
康复中心复核完成后，确认没有实际进水和建筑损伤。
阿禾画完了罗盘鸟。
画纸上，那只鸟长着两只特别大的翅膀。
苏云去看他时，阿禾把画递过来。
“送你。”
“为什么？”
“因为你总来，又总走。”
“让它替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