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比老板取名强
苏云接过画纸，认真看了看。
“它叫什么？”
“叫不迷路。”
江小曼在旁边笑了。
“比老板取名强。”
苏云没有反驳。
他把画收好，没有告诉阿禾自己刚刚在楼下和人交过手。
孩子今天最重要的事，是画完一只鸟。
不是知道有人差点拿他们住的楼做测试。
韩牧案被调查后，同泽环保的资金和项目授权也逐渐清晰。
余庆丰承认，自己知道排水测试存在审批缺口。
但为了拿下长期合同，仍选择配合。
柳知序提交了内部资料，也接受了对自身审核失职的调查。
他没有因为主动交材料，就被苏云称为英雄。
他确实阻止了更大的问题。
也确实曾在不完整的资料上点了确认。
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
这天晚上，顾归尘来到天机阁。
他听完韩牧的供述，端着茶坐了很久。
“他们还会来。”
“会。”
“你真要把碎片一直放在井底？”
“目前是。”
“若有一天你不在呢？”
苏云看向前厅。
魏子衿正在和工程人员对接长期监测。
江小曼在整理居民联络表。
赵大海也被拉进了物业预警群。
“我不在，井也不该只靠我一个人守。”
“人会换，制度能留下。”
顾归尘看着他。
“你学会了不把自己当成唯一答案。”
“我本来就不是。”
“以前你不是这么想的。”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从第一次直播抓到王大海，到后来救人、破案、炼丹。
他确实曾经习惯在危险出现时，自己先冲上去。
那样能救人。
有时候，也会让别人以为必须等他。
如今他仍会出手。
但更愿意先把能让别人继续做事的办法留下。
“顾先生，您今天是来劝我取碎片的？”
“不。”
顾归尘放下杯子。
“我来送一份旧资料。”
资料是青云巷旧泵房的早期维护记录。
记录里，许多次水位异常都由普通工人发现。
没有一个人懂阵法。
他们只看刻度、清淤、修闸门。
靠这些朴素的工作，旧城安稳过了几十年。
苏云看完，轻轻点头。
“这比一段玄门秘史有用。”
顾归尘露出笑容。
“所以我今天没带秘史。”
深夜，苏云独自在后院调息。
三枚天机碎片静静悬在识海中。
第四枚则在地下井壁，维持水路平稳。
两者之间没有强行融合。
却形成了一条稳定而微弱的联系。
【第四碎片原位观测连接建立】
【宿主可获周边水文异常提示】
【连接不会影响碎片现有作用】
【当前核心任务评价：完美】
【功德值增加：一千二百点】
苏云看着奖励，没有立刻打开抽奖界面。
他先听见巷外传来熟悉的车声。
雷大炮来了。
这一次，雷大炮没带案件资料。
他提着两袋包子，站在门口。
“路过，顺手买的。”
苏云看了看时间。
凌晨一点。
“您这个路过，路线挺绕。”
雷大炮把包子放下。
“知道你们忙，给值班的人送点吃的。”
江小曼闻声走出前厅。
“雷队，您真是自己人。”
魏子衿接过包子，顺口问。
“京城那边有消息？”
雷大炮顿了顿。
“有。”
江小曼抬头。
“您上次也说不谈案子。”
“这次没说。”
雷大炮很坦然。
苏云给他倒茶。
“说吧。”
“天衡会还有一名核心人物没有找到。”
“谁？”
“顾归尘。”
前厅突然安静。
顾归尘刚刚离开不到两小时。
魏子衿缓缓抬头。
“您确定？”
“查到一份二十年前的旧名单。”
“他不是普通成员。”
“他曾是天衡会最早的设计者之一。”
苏云没有立刻起身。
他回想顾归尘第一次出现时的每一句话。
老人确实没有说过自己与天衡会毫无关系。
他只说自己曾在他们的规划组工作。
“名单还有什么？”
“他参与过最早的人择阵设计。”
“但十几年前退出。”
“退出后做过什么？”
“资料很少。”
“最后一次正式露面，是白观澜失踪那年。”
雷大炮看着苏云。
“你还让他进了天机阁？”
“让了。”
“他看过旧泵房资料？”
“看过。”
“也给过我们资料。”
雷大炮皱眉。
“那就更要小心。”
苏云点头。
“是。”
他不会因为顾归尘说过几句合自己心意的话，就忽略新证据。
也不会因为一份二十年前的名单，直接认定老人现在仍在害人。
雷大炮走后，苏云给顾归尘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有空吗？”
对方很快回复。
“有，茶自己带。”
苏云看了一眼，放下手机。
江小曼问。
“您不直接问他？”
“明天当面问。”
魏子衿已经开始调取顾归尘近期行踪。
结果显示，老人过去十年在多地参与公益水文调查。
多数项目公开可查。
也有几次前往天衡会关联项目的记录。
动机尚不清楚。
“这一次，我不会因为他是老人，就少核验。”魏子衿说。
“也别因为名单，就多猜。”
苏云把包子分给两人。
“先吃。”
第二天，顾归尘准时来到天机阁。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保温杯。
进门时，看见前厅坐着苏云、魏子衿和雷大炮。
老人一眼就明白了。
“名单找到了？”
“找到了。”雷大炮说。
顾归尘没有否认。
他慢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那你们应该也查到，我是人择阵最初的设计者。”
江小曼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苏云看着顾归尘。
“你为什么退出？”
“因为我发现，模型一旦能替别人做决定，就会有人想把所有人塞进去。”
“你当初没有想到？”
“想到了。”
顾归尘苦笑。
“我以为写上限制条款就够。”
“后来发现，有的人专门研究怎么绕开限制。”
雷大炮问。
“你退出后还和他们有往来？”
“有。”
“为什么？”
“为了知道他们准备在哪里动手。”
“你为什么不向警方提供？”
“提供过。”
顾归尘拿出一个旧文件袋。
里面有多次实名举报回执。
有的进入核查。
有的因缺乏具体事实，未能继续推进。
还有一份十年前的材料，指出观象台项目存在不明资金。
“这些能证明您举报过。”
魏子衿说道。
“不能解释您最近为什么去过关联项目。”
“我去找原始图。”
顾归尘把手机交出来。
近期行程、联系人和资料交接记录都在。
他不要求别人立刻相信。
只请他们逐项核对。
苏云问。
“送信到我门口的人，是你安排的吗？”
“不是。”
“提醒第四碎片在地下的信呢？”
“也不是。”
“你知道是谁？”
顾归尘摇头。
“但我猜得到方向。”
“说。”
“天衡会内部还有人，不想让韩牧他们把旧城弄塌。”
“这个人又不愿意公开身份。”
“是谁？”
“可能是纪晚舟。”
苏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顾归尘解释，纪晚舟曾负责天衡会内部安全审查。
她坚持不让研究进入居民区。
五年前与核心层彻底决裂。
之后失踪。
“你怎么知道她还活着？”
“每次有人准备让无辜者承担风险，总会出现一份匿名提示。”
顾归尘看向苏云。
“她的方法不一定好。”
“但过去几次，确实让人避开了险处。”
苏云没有把“好人”二字写在她名字旁。
他请雷大炮核对资料。
谈到最后，顾归尘主动留下联系方式和住址。
“该查就查。”
“我这把年纪，没必要躲着名单过日子。”
苏云看着他。
“你昨晚为什么不提前说？”
“你没有问。”
江小曼终于忍不住了。
“这回答不太厚道。”
顾归尘点头。
“是。”
“我怕说出来，你不让我进门。”
“早说，可能只是先核验。”
苏云将茶杯推给他。
“现在也一样。”
顾归尘接过茶，笑得有些无奈。
“你这人，连原谅都不给个痛快的。”
“因为还没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