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2章 临岳市只是早期试点
沈知微看着水池。
“因为我想证明模型不是错的。”
“证明模型正确，需要让人承受伤害？”
“如果结果能避免更大的伤害。”
“你们每个人都把未来的好处当成现在伤害的理由。”
“未来不是理由，是目标。”
苏云走到两名昏迷工人旁边，切断他们身上的管线，先用灵力护住神魂，再让救援人员把人抬出去。
沈知微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
“你为什么不逃？”
“逃到哪里都一样。”
“你可以接受调查。”
“我知道。”
“那就配合。”
沈知微抬起头。
“白塔计划的核心不在这里。”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你们把核心不断移动，是因为害怕被找到。”
“不是害怕。”
“那是什么？”
“因为核心不属于某个地方。”
沈知微走到水池边，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水池底部缓缓打开，露出一块透明冰层。
冰层下方不是岩石，而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水脉，水脉中有淡淡蓝光流动。
“白塔计划最初是一个模型，后来变成了系统，再后来变成了一套移动的基础设施。”
“你们在利用地脉供能。”
“地脉，铁路，城市数据，人的生理反应，都是系统的一部分。”
“你们把人也当成设备。”
“人本来就是信息。”
苏云看着她。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相信吗？”
沈知微沉默了。
“我曾经相信。”
“现在呢？”
“现在我只想让它停止。”
沈知微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型存储卡，递给苏云。
“这里有白塔核心基地的转移记录。”
苏云没有立刻接。
“为什么给我？”
“因为我已经看见了模型的终点。”
“是什么？”
“没有人再问自己想要什么。”
“你参与了多久？”
“八年。”
“你害过多少人？”
沈知微垂下眼睛。
“我不知道。”
“那你要先把知道的说出来。”
沈知微点了点头，把存储卡放在地上。
“北境寒原只是能源节点，真正的移动基地正在向北方冰海转移，三天后会经过一片无人区，基地外形会伪装成极地气象观测站。”
“具体位置？”
“这张卡里有。”
苏云拾起存储卡，灵识扫过后确认里面没有爆炸装置。
沈知微忽然按住胸口，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黑色细线从她脖颈下方浮现，迅速向心脉蔓延。
“你怎么了？”
“他们发现我交出了资料。”
“谁？”
“白塔核心。”
实验室顶部突然传来低沉震动，水池里的寒月露晶体同时发出蓝光，地下水脉开始逆流。
沈知微倒在地上，苏云立刻以灵力封住她体内的黑线。
【检测到远程认知干扰与神魂锁定】
【目标沈知微体内存在长期植入式控制印记】
【当前印记正在强行启动】
【建议宿主切断外部连接】
苏云双手结印，以金光咒覆盖沈知微全身，黑线被压制下来，却没有消失。
沈知微艰难地说道：“没用的，印记和白塔主节点连接。”
“主节点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听见什么了？”
“他们在问我为什么背叛。”
“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只是想让人自己决定。”
苏云以天罡护体封锁实验室，随后抬手引来一道雷光，雷光沿着地下水脉向远处延伸，终于在北方某处碰到一股极其隐蔽的黑色波动。
那股波动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着沈知微体内的印记。
苏云没有强行斩断，而是顺着这根线追踪，灵识瞬间穿过寒原，穿过冰层和海雾，看到一座正在移动的白色基地。
基地并不在海面上，而是在一列由履带和磁轨组成的巨大平台上，平台底部有多个独立能源舱，外层覆盖着气象观测站的结构。
基地中央立着一座白色高塔，塔身没有窗户，顶部却悬浮着一枚黑色圆球。
黑色圆球正在观察一座座城市的灯火。
苏云试图继续靠近，黑色圆球突然转动，仿佛隔着数百公里看见了他。
两道意识在极短时间内碰撞。
苏云识海中的三枚天机碎片同时震动，第四碎片也从江城方向传来回应。
白色基地的画面瞬间崩解，苏云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沈知微胸口的黑线也随之断裂，她昏迷过去，体内控制印记失去连接。
魏子衿在门口看到苏云脸色变化，立刻上前。
“您受伤了？”
“轻微反噬。”
“里面发生了什么？”
“先救人，实验室全部封存。”
警方和救援队迅速进入，将沈知微和两名昏迷工人送往地面，其他被困人员也全部转移。
水池里的寒月露晶体在失去设备控制后逐渐恢复平静，苏云只取了一小块天然凝结的晶体，随后让地质专家封闭地下水脉。
沈知微醒来时已经在医院，她第一句话是让警方保护存储卡，第二句话是请求见苏云。
苏云在病房外见到她。
“主节点已经知道你背叛。”
“我知道。”
“你还能提供什么？”
“白塔核心基地的负责人不是韩修远。”
“是谁？”
“顾承川。”
魏子衿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查阅资料。
“公开资料显示，顾承川是北方某研究院的客座教授，主要研究城市资源分配模型。”
沈知微苦笑。
“他是白塔计划最早的算法负责人。”
“白观澜认识他吗？”
“认识，白观澜当年离开项目后，顾承川接替了他的位置。”
“白塔九号是什么？”
“不是编号，是第九代自主决策系统。”
“它已经启动？”
“部分启动。”
“启动后会发生什么？”
沈知微看向窗外的雪。
“它会从城市里选择一个试点，将交通，医疗，教育，住房，工作和救助资源全部纳入同一套模型，然后用看似自愿的方式引导人们接受分配结果。”
“临岳市？”
“临岳市只是早期试点。”
“北境呢？”
“北境是能源和设备供应区。”
“江城呢？”
沈知微沉默片刻。
“江城是第四碎片所在地，也是白塔计划最想夺取的节点。”
苏云眼神微动。
“他们下一步会对江城动手？”
“不是下一步。”
“什么时候？”
“已经开始了。”
沈知微说完，苏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电话来自江小曼。
她没有说话，背景里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风声。
苏云立刻接通。
“老板，江城天机阁附近出事了。”
“说清楚。”
“青砖没有裂，但旧泵房的水位突然下降，监测设备全部失灵，街道那边有人说是正常检修，可我觉得不对。”
“你现在在哪里？”
“在天机阁后院，魏姐的人已经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