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小天地趣事
顾长歌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索性闭嘴。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沉默地看着远处绵延起伏的草海和天际流动的金色云层。
风从远处来，带着一股极淡的龙涎香，像有什么古老的存在曾在漫长岁月前于此坐化。
过了好一会儿，颜安青才轻声开口：“这里不是外界。我探过，方圆百里之内，没有出口。”
顾长歌点头。他早在清醒之后就察觉到，这方天地的气息极为特殊，灵气浓郁得不像话，却与外界完全隔绝。
“这里像是一处洞天福地。”颜安青说，“我曾在古籍上见过类似的地方，大能陨落之后，体内洞天若足够强大，便有可能留存于虚空之中，与外界分隔。
但那通常需要道果境以上的修为，而且我们在这里灵力恢复十分缓慢，周遭充斥着的都是龙元的气息，想来只有龙族中人才能在这里畅通无阻。”
”原来如此。“
顾长歌此时还处在刚刚的情境中未脱离出来，只是呆愣愣的说道。
而颜安青见其这般不在状态，误以为是他此前战斗的伤势复发了，整个人凑过去仔细地观察着顾长歌，且关心道，”你怎么了，是哪里还不舒服吗？“
而随着颜安青的靠近，一张脸近在咫尺，近得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面颊上。淡淡的药草味钻进鼻子里，混着一股极淡极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幽香。
顾长歌的大脑当场当机。
反应过来后像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在身后一棵树干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乱动什么。”颜安青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但伸手从旁边的石头上拿过一片沾了水的布片，递到他面前，“自己擦擦脸。你睡了两天，发了两天烧。”
顾长歌张了张嘴，然后努力回忆了一下——他记得自己是抱着颜安青一起掉进黑雾里的，为了保护她，他在半空中把仅剩的灵力全用在了后背上，硬生生替她挡了所有冲击。怪不得他的背现在疼得像要散架。
“那……那你怎么样？没受伤吧？”他急声问。
“我没事。”颜安青看着他，目光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流转，“你把我护得那么好，我怎么会受伤。”
她说得自然，顾长歌却听得耳根一热，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顾长歌。”
“啊？”
“你为什么救我？”
颜安青坐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青裙已经洗干净了，披散的长发遮住了肩头。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顾长歌不敢直视。
“我……”他挠了挠后脑勺，在心里把江不系教的台词翻了个遍，最后发现一句都想不起来，只能老老实实地说，“你当时有危险，我就冲上去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颜安青安静地看着他，像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别的什么来。过了好一会儿，她垂下眼帘，轻声问：“我和你，似乎是第一次见面吧。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吧。”
“颜安青。”顾长歌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自己似乎过于急切了，红着脸补充道，“我知道你叫颜安青。我……我早就知道了。在那日的百花大会上我们就见过了。”
”没想到鼎鼎大名的潜龙榜第一也会去百花大会啊。“颜安青听到顾长歌提起百花大会，有些揶揄的调侃了下他一下，”我还以为那潜龙榜第一的天骄一门心思只知修道呢。”
“哪有，我平常也是有很多爱好的好吧。”
“那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颜安青微微侧过头，不看他。”我现在可是知道你了，潜龙榜第一，那可是万千少女心目中的盖世英雄呢！我不吃亏。“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顾长歌认真想了想，然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过我确实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那就敢把命豁出去？”颜安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细纹，“顾长歌，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顾长歌以为她在笑话自己，悻悻地低下头去。
却听见她又说：“谢谢。”
他抬头。
颜安青已经偏过头去，只留下半边侧脸在暖黄色的光晕里明灭不定。她的耳根很红，红得透亮。
而顾长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真好看。
“顾长歌。”
“怎么了？”
“以后别那么傻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这方小天地的宁静，“你要先活着。”
顾长歌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了出来，：“放心，我命硬着呢。”
颜安青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后被一脸正经的顾长歌逗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笑声在空旷的草地上散开，惊起了远处几只不知名的鸟。
小天地里的日子过得很安静。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白天的时候，天空会变成一种极淡极淡的青色，像被水洗过的墨；夜晚则是那种永远不会彻底暗下去的昏黄。
草地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深处有条小溪，溪水清澈得能看见水底每一块鹅卵石。
颜安青的伤好得很快。她甚至在后来的某一天，用一根竹枝当剑，在草地上练了整整一下午的剑。
顾长歌就坐在远处的树下看，看得两眼发直。
他以前在脑子里描摹过颜安青挥剑的样子，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每一剑都干净利落，像在写一首无言的诗。
剑光起落间，连风都会屏住呼吸。
“看够了没有？”颜安青收剑而立，转头看他。
“没有。”顾长歌脱口而出，然后立刻补了一句，“我是说……我是在观摩！对，观摩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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