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心伤
她深知边拓罗杀伐果断、不留后患。此刻放任二人入殿，只会落得身死当场的结局。
见千夜始终不肯松口，祁楚晴眼底骤然生出决绝。
她猛地起身，径直朝着千夜的长刀扑去！千夜心神骤震，来不及收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骤然掠出，快手将祁楚晴狠狠拽开。
力道交错之间，千夜防线骤失，颈侧瞬间触到一片冰凉锋利的触感。
冰冷的刀锋紧紧贴着她的脖颈，只需分毫偏差，便能割断她的咽喉。
这是她此生第一次，被人以利刃相向、性命相胁。
江无卿的嗓音冷冽如霜，毫无温度。
“别动。”
刀锋凛冽，杀意真切。
千夜心头一片冰凉，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人。
他竟然真的举刀对她，刀锋相向，不留情面。
“……江大人。”
祁楚晴被江无卿护在身侧，绝境之中望见熟悉的祁朝朝臣，瞬间找到救命浮木，紧绷的心神彻底崩塌。
偌大沦陷皇宫，满目皆是敌军，唯有江无卿是自己人。这份熟悉的羁绊，让她瞬间卸下所有防备。
江无卿垂眸望着身侧瑟瑟发抖的祁楚晴，又抬眼扫过殿内遍地尸骸，眼底寒意愈发深重。
殿中动静终于惊动了高台之上的边拓罗。
他得胜尽兴、酒意上涌，浑身松弛飘忽，摇摇晃晃地步下龙阶，每一步都虚浮无力。
“千夜，外头何事喧哗？”
粗粝的嗓音带着酒后的沉哑，骤然响彻大殿。千夜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情绪，沉声应答。
“回父王，无事。”
“无事？”边拓罗醉眼朦胧，扫视殿门，“我分明听见人声嘈杂。”
千夜知晓他从未醉酒，此刻模样皆是假象，半分不敢松懈，转头急声催促。
“无卿，快带她们姐妹离开！若是被父王看清，再无脱身之机！”
江无卿全然无视她的催促，俯身轻轻晃动地上昏厥的祁楚湘，动作缓慢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边拓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压迫感层层叠加。
千夜心急如焚，蹲下身连忙配合着唤醒祁楚湘，神色焦灼慌乱。
祁楚晴望着眼前景象，恨意翻涌心间。
眼前的沙场霸主，是屠戮她父皇兄长、覆灭她家国的仇人。身旁的千夜，是仇人之女。亡国灭族之恨，让她彻底失了理智。
她猛地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长剑，蓄力起身，直直朝着千夜心口刺去！
下一瞬，一声震天鞭响骤然炸开，震慑全场。
边拓罗手中狼骨鞭骤然甩出，精准劈落在长剑之上。精铁打造的剑身不堪巨力，瞬间从中断裂，碎成两截。
鞭风凌厉余势不减，震得祁楚晴身子踉跄歪斜，险些摔倒。
江无卿反应极快，瞬间上前伸手将她稳稳拉住。
劫后余生的恐惧与极致的悲恸交织，祁楚晴再也支撑不住，转身扑进江无卿怀中，失声痛哭。
千夜望着二人相拥的模样，心口骤然酸涩发胀，密密麻麻的刺痛蔓延开来。
她知晓祁楚晴绝境无助，知晓江无卿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理应大度释怀。可她终究无法坦然，那个只属于她的怀抱，此刻却护着旁人。
更让她心冷的是，素来疏离淡漠、不喜近身相处的江无卿，此刻竟没有半分推开的意思，任由她依偎痛哭、宣泄悲戚。
边拓罗眯起眼眸，打量着相拥的二人，带着酒后的戏谑与审视。
“你便是江无卿？外界都说，你是个异类怪物。”
千夜心头一紧，立刻出声维护。
“父王，他不是怪物。”
“若非异类，祁清河为何将你打入死牢、百般猜忌？”边拓罗打了个酒嗝，头脑清醒大半，语气满是嘲讽，“那祁清河真是昏庸至极。只因你与众不同，便肆意排挤、弃置不用。若无你辅佐，偌大祁朝，在我北境铁骑面前，不堪一击！”
江无卿未曾言语，只是静静凝视着边拓罗，手中长剑悄然握紧，周身气场紧绷。
边拓罗甩了甩昏沉的脑袋，酒意渐退，眸光骤然凌厉冷冽。
他扫过瑟瑟发抖的祁楚晴，一眼辨出是祁朝残余皇室。
他不再多言，手腕翻转，狼骨鞭破空而出，带着呼啸劲风，直直朝着江无卿二人抽去！
此番攻势绝非方才可比。早前边拓罗身负回形后遗症、身子亏空，才会被千夜寻机制衡。此刻他状态全盛，新仇旧恨一并叠加，招招狠绝、不留余地。
江无卿迅速将祁楚晴护至身后，目光紧盯呼啸而来的鞭影，精准预判轨迹。他长剑画圆，稳稳卸去鞭风劲力，左手骤然探出，死死攥住狼骨鞭身，全力往后猛拽。
借着力道失衡的间隙，他右手持剑，直刺边拓罗心口要害！
千夜心头巨震，惶恐骤生。
江无卿根基远不及沙场半生、天下顶尖的边拓罗，强行抗衡必死无疑。她今日就算拼尽所有，也要护住他的性命。
千夜俯身快速拍唤祁楚湘，催她苏醒逃生。
殿中交手已然分出高下。
边拓罗满心诧异。
他原以为江无卿只是擅长谋略的文臣，不曾想身手竟这般凌厉。凭借极致的预判与灵动的身法，尽数避开自己的杀招，拆解每一次攻势。
几番缠斗无果，边拓罗不耐渐生，弃鞭换刀。
沉甸甸的破军长刀握于手中，刀势迅猛霸道，远超长鞭灵活，杀伤力更是倍增。
江无卿心知对方乃是当世顶尖高手，从不敢轻敌。他双手握剑横挡身前，刻意接下这致命一击，想要亲自试探出二人的真实差距。
千夜瞬间洞悉他的心思，心头大急。
边拓罗的刀法霸道绝伦、势重千钧，寻常武者根本无法承接，硬碰硬只会筋骨尽碎、当场殒命。
就在长刀凌空劈落的刹那，千夜提刀掠身，瞬间挡在江无卿身前，抬手与他并肩，硬生生扛下这惊天一击。
巨力倾泻而下，江无卿双臂瞬间震得发麻脱力，手腕酸胀失觉，长剑险些脱手。
千夜曾数次硬接边拓罗攻势，早已适应他的力道，身形稳立不动，分毫未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