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那条河有水猴子!
不多时。
一行人便来到了村尾那棵大槐树底下。
那树少说也有百来年光景,枝干虬结,树冠铺开了跟把大伞似的,遮住了底下一大片地方。
树旁边立着一幢黄泥夯墙的老屋。
屋顶的茅草补了又补,层层叠叠压着好些碎瓦片。
门板歪歪斜斜地半开着。
季如风喊了几声:“您好,有人在家吗?”
喊了好几遍,屋里头才慢吞吞地传出动静。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胡子拉碴。
身上穿件灰扑扑的褂子,抬眼看了看季如风这一大帮子人,警惕地站在门框里头没往外迈:“有什么事?”
“您好,我们是来这边旅游的。”
季如风把来意说得尽量平和,说:“听说您能带人过河,想请您捎我们一程。费用方面好商量……”
“不去不去!”
对方话没听完就摆起手来,跟赶苍蝇似的:“那河现在谁还敢下?河里全是水猴子,谁去谁死,给多少钱都不去!”
说完脚后跟一拧就要往屋里缩。
“水猴子?“你说的水猴子,是不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小金牙从季如风身后探出脑袋。
“我管你电视里演啥样!你们赶紧走吧,要下水去别家问问去。”男人没好气地回了一嘴。
说完他手已经扒上了门板,准备关门。
“等一下大哥……”
季如风赶紧叫住他:“您既然不下水了,那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船卖给我们怎么样?”
这话让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转过身来,一双浑浊的眼珠子在季如风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你们要买船?”
“对,您不下河了,船放着也是放着,卖给我们,您拿现钱,两全其美。”
“这……”男人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大哥您放心,价格绝对公道。”
“可是,我那船也坐不下你们这么多人啊。”
男人拿眼睛扫了扫队伍,十个雇佣兵加上季如风他们几个,一船确实塞不下。
“那您知道村里还有谁家有船?可以帮我们问问,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价钱好说。”季如风看出对方已经松动了,往前递了一步。
“那行吧,你们既然诚心要买,那就进屋坐会儿,我去帮你们问问。”
他把一行人安置在院子里。
从墙根底下拽了条板凳出来让季如风他们坐,自己小跑着出了门。
院里还算宽敞,靠墙堆着些渔网和竹篓。
篓子里头结了厚厚的蛛网,一看就是好久没动过了。
没一会儿那男人就跑回来了,喘着粗气:“问着了问着了,村里还有两户人家愿意卖。”
“那太好了。”季如风站起来。
“不过……”
男人拿手背蹭了下鼻子,吞吞吐吐地伸出两根手指:“一艘船得三……两千块。”
他报完价自己也有点虚,眼睛瞟着季如风,怕喊高了把人吓跑。
“没问题,只要船结实能载人过河,两千就两千,现金立马给你。”
“当真?”男人眼睛唰地亮了。
“当真。船都在河边吧?现在就去看看。”
“可以可以!你们急的话咱这就走!”
男人搓着手,脸上终于见了笑模样,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跟我来。”
男人在前面带路,一行人跟着往河边走。
路上季如风凑到男人旁边跟他攀谈,从他嘴里掏出不少话。
说起那水猴子,男人话匣子就打开了。
说那东西其实就是人淹死在河里之后变的。
人死在水里,怨气散不出去,沉在河底就成了水猴子,专门拖活人下水当替死鬼。
原先这河里也没听说过有这东西。
就这两年突然冒出来的,闹得全村人都不敢下水了。
半年前还好,大伙儿咬咬牙还能摸点鱼虾,自打上个月村里有户人家实在揭不开锅,壮着胆子下河想捞点东西填肚子,结果一去就是一天一夜没回来。
后来有人在河边找着他那条船,人却没了影。
大伙儿都说被水猴子拖走了。
打那以后,谁提下河谁挨骂。
“那你们怎么不报警?”小金牙从后头插嘴问了一句。
“报警?”
男人扭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无奈道:“你们外乡人不知道,这南疆一带警察进来都得掂量掂量,报了警人家最多来转转做个笔录就撤了,谁敢下水给你找人?再说了,村里人自己都不敢下水,指望别人来送命?”
“那也是。”小金牙咂了咂嘴,不吭声了。
说着话就走到了河边。
河面不算太宽,但水色发暗,墨绿墨绿的,看不出深浅。
河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大白天看着都透着一股凉飕飕的阴气。
岸边歪歪斜斜地系着三艘木船,船身满是风吹日晒的痕迹,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原木色。
但船板看着还算厚实,没有糟烂的地方。
“就这三艘。一艘坐五六个人不成问题。”男人拿手指了指。
季如风走上前挨个踩了踩船板,又蹲下来敲了敲船帮子听声。
确认木头没朽,回头把钱点出来递过去:“船我看了,没问题。钱你拿着。”
男人接过那一沓票子。
手指头蘸着唾沫数了两遍,脸上笑得褶子都堆起来了。
可钱刚揣进兜里,转身就往外走,脚底下越倒腾越快,跟那河边有什么东西撵他似的。
走出几步又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刹住脚,扭过脖子喊了一嗓子:“对了!给你们提个醒……下水之后千万别往水里看!记住咯!”
话撂下,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得飞快。
一溜烟就钻树丛里没了影。